姐姐死在嫁給狀元郎的進京途中。
大家都說我姐姐命不好,榮華富貴就在眼前,卻意外早逝。
隻有我知道,殺害姐姐的凶手,就是人人稱讚的狀元郎。
我進了駙馬府,一路從丫鬟爬到貴妾。
直到公主被毒死,駙馬下大獄。
“我不想死!我錯了,求你救救我!”
我看著他滿身惡臭,狼狽不堪的樣子。
“行啊,去地府求我姐姐,看她救不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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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新又被公主訓了。
宋玉新作為當朝公主的駙馬,此刻卻像狗一樣,卑微地跪在公主麵前。
「還敢和別人去青樓喝花酒。我讓你看看下次再去這些地方,是什麼下場?」
在宋玉新的旁邊,躺著一個身形纖細、血肉模糊的女人,仔細一看,女人的臉已經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此刻已然沒了氣息。
這個女人正是醉香樓的頭牌,今日也正是她伺候駙馬爺喝酒。
宋玉新全身發抖,嘴裏囁嚅著辯解。
「是小高大人邀我去醉香樓議事,並非……」
公主聽到宋玉新的話,怒氣更盛,又一鞭子往身邊的屍體上抽去。
頭牌剛咽氣,此刻被公主用鞭子抽得皮肉破開,那血正好濺在宋玉新的臉上。
宋玉新當場哎喲一聲,嚇得昏了過去。
宋玉新醒來的時候,隻我一人在照料他。
駙馬府其餘的丫鬟懼怕公主,不敢離宋玉新太近。
宋玉新被抽了一鞭子,傷口正滲血。
「駙馬爺,您別動,奴婢給您包紮一下。」
「怎麼隻有你一個人,大夫呢?」宋玉新此刻氣息懨懨。
「公主吩咐不許給您找大夫,也不許人伺候您,奴婢是偷偷跑來的。」
我將搗好的藥,輕敷在宋玉新的傷口處。
宋玉新立馬痛得直抽抽。
「駙馬爺,您別動,把藥敷了,您的傷口才能好起來。」
宋玉新伏在床上,將背露出來。
我將藥一點點敷在他傷口處。
宋玉新止不住地呻吟,我連忙叫住他。
「駙馬爺,您別叫了,這樣會被別人聽到的。」
宋玉新這才止住叫,隻是嘴裏還直哼哼。
我在他看不見的背後冷笑。這藥裏加了東西,不疼才怪。
「駙馬爺,公主也太過分了,怎麼能這樣打你呢?」
「況且,她自己在府裏養了那麼多麵首,卻不許您去醉香樓,這算什麼說法!」
宋玉新許是被氣到了,伏在床上劇烈抖著。
「別說了,我不想聽。」
「駙馬爺,奴婢不過是說句公道話,您聽聽,現在公主正在院裏跟她的麵首尋歡作樂,您傷得那麼重,她卻連大夫都不許請。您說這……」
宋玉新右手一抻,將我手裏的藥罐打落在地。
「我讓你別說了,你給我滾,滾。」
我裝作被宋玉新嚇到的樣子,哭著慌亂地跑了出去。
宋玉新被打的第二日,邊疆爆發戰亂的消息傳到了京都。
公主不得已匆匆出征。
臨走前,公主當著眾人的麵羞辱宋玉新,要宋玉新潔身自好,順便替她照顧好府裏的麵首。
宋玉新諾諾連聲應承了下來,轉頭卻從嘴裏吐出好大一口腮幫子咬破流的血。
公主一走,宋玉新就將我安排進了他的書房伺候。
書房裏,我拿起桌上宋玉新寫的感歎時運不濟、命途多舛的酸詩。
「駙馬爺,您真有才華。」
「其實,奴婢還未入府就聽說過駙馬爺您了,都說駙馬爺才高八鬥、貌似潘安,奴婢原本不信,入府之後才知道,竟都是真的。」
一番吹捧下來。
當晚,我就與宋玉新滾在了一張榻上。
榻上,宋玉新輕撫我小腿上的蝴蝶胎記,狹長的眼睛輕佻迷離。
「你長得和我一個故人很像,但你比她有風情,我喜歡。」
姐姐比我大幾歲,但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姊妹,怎能不像呢?
我手撫上他的胸口,另一隻手拿過酒杯,親昵地喂狀元喝自己釀造的美酒。
「最難消受美人恩,林郎,你可要好好享受。」
一番雲雨後,宋玉新沉睡了過去。我終於忍不住那股想吐的衝動,掀開被子衝出來房間,在花圃裏狂吐不止。
「但你比她有風情,我喜歡」
姐姐,你花光了多年漿洗刺繡的積蓄,供宋玉新讀書,進京城趕考,如今就得了這樣一句輕蔑的話。
我好恨,這樣一個卑劣的人,卻讓我失去了世界上待我最好的姐姐。
我用力擦著剛才被宋玉新親過的嘴,恨不得,將那些被玷汙過的皮膚都剮蹭掉。
真臟!
我的右邊小腿上天生就有一塊巴掌大的蝴蝶狀胎記。
我的爹在縣衙裏當驛丞,那麼多年,官位一點沒升。
八歲那年,爹娶了續弦,很快繼母就生了弟弟。家裏多了一張吃飯的嘴,爹本就不高的收入更是捉襟見肘。
我的性格向來內斂古怪,沒有開口叫她一次。她整日攛掇爹將我賣掉,說天生帶蝴蝶胎記的人會給家人帶來厄運。
爹一向信這些,當即就去給我算命。
這一算,我果然是煞星轉世。
娘親早亡,父親多年官場失意都是拜我所賜。
父親很快就給我找到了買家——鄰縣酒樓的掌櫃。
酒樓掌櫃見我長得不錯,買我去當沽酒女,給酒樓攬客。
掌櫃遣人來家裏帶我走那天,大我五歲的姐姐將我護在身後,拚死不讓人帶走我。
繼母氣得在院子裏破口大罵。爹在一旁不好有所動作,隻惡狠狠地瞪著我和姐姐。
眼看著酒樓的人就要拉著我走,姐姐撲通一聲跪在爹麵前,哭著求他,賣她,不要賣我。
爹沉默不語,繼母剛坐完月子,姐姐伺候她好吃好喝一個月,她力氣大得很,當即一腳踹在姐姐心口。
「還不趕緊去把屋裏的衣服洗了,再喊,我讓你爹把你賣進青樓。」
她這一腳直接將瘦弱的姐姐踹暈。我想跑到姐姐身邊,看姐姐,卻被酒樓的人強行架走。
那年姐姐十三歲,卻早就給別人家漿洗來補貼家用。
被賣到酒樓後,姐姐經常偷偷來酒樓看我,給我塞吃的,給我補衣服。
我跟姐姐長得神似,五官卻不相同。我豔麗,姐姐更端方。
很快,在酒樓長大的我已經出落得風情別致。
十六歲那年,我開始了在酒樓門口攬客的活兒。
那日,我正穿著清涼,被前來喝酒的客人不動聲色地輕薄。
我早已習慣這樣的遭遇,不過被摸兩把罷了。
姐姐正好來看我,第一次目睹我被欺負,她飛快跑到我身邊,用力將人推開。
那客人令人作嘔,被人推了不生氣,反而咂巴著嘴,色眯眯湊到姐姐麵前,想用手去摸姐姐的臉。
「哪兒的小娘子,這麼潑辣。讓爺好好疼疼。」
見姐姐要被輕薄,我頓時怒上心頭。抄起身旁的酒壺用力往人頭上砸去。
後來,我和姐姐被他們一群人狠打了一頓,我被掌櫃關進了偏院臨街的柴房。
掌櫃為了懲罰我,不給我找大夫。
半夜我痛得快要昏厥的時候,姐姐偷偷撬開了門。
用被打得紅腫的手小心翼翼地給我上藥。姐姐的神色充滿了心疼。
「憐憐,你再堅持堅持,姐姐一定會將你贖出來的。」
我望著姐姐一瘸一拐離去的背影,無力地趴在柴垛上哭。
才二十來歲的姐姐,數年如一日地給別人漿洗替家裏賺錢,如今頭上已經有了白頭發。
姐姐卻很快來救我了。
那日她拿了五十兩銀子。將我從酒樓老板手裏贖出來。
姐姐這麼多年用漿洗刺繡賺的錢供養的書生,如今終於考上了狀元。狀元寄回來五十兩銀子做盤纏,讓姐姐去京都,過好日子。
姐姐眉飛色舞,我也高興極了。姐姐終於不用沒日沒夜漿洗過活了。
「姐姐,你將銀子都用在我身上,咱們怎麼去京城呢?」
「傻憐兒,我手裏還有些盤纏,就算是走,咱們也要到京城去。往後,姐姐不會讓你那麼辛苦了。」
姐姐隻抱著我心疼地哭,可是姐姐,最辛苦的分明是你。
姐姐是在客棧被殺的。
我出門買第二日的幹糧。回來時,姐姐正被殺手捅了一刀。
殺手背對著,沒看見樓梯轉角處的我。
姐姐朝著我的方向搖頭,示意我,不要出聲,快走。
我也怕,終究還是沒有衝過去。
「我都要死了,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要殺我?」
扮作土匪的殺手氣定神閑。
「索性告訴你,你惹了不該惹的人,公主看上了狀元,狀元郎說了,你不死,他是不會跟公主在一起的。」
讀書人最怕名氣受損,我知道。
誰也不想做第二個陳世美。所以,宋玉新索性讓公主殺了姐姐,一個死人還怎麼控訴負心漢呢?
我抱著姐姐的屍體整整哭了兩日,第三日將姐姐下葬之後,我就獨自一人,踏上了去京都的路。
公主離開的每一天,我都陪在宋玉新身邊,這些日子,他在我身上找足了男人的自尊。往日公主對他不是嗬斥就是侮辱,而我恨不得將兩個仰慕兩字寫在臉上。
整日對著他真切地誇讚。
宋玉新寫了折子。
「宋郎,你一定是世界上最有才華的男子。」
宋玉新給我買了新的胭脂水粉。
「宋郎,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郎君,公主不知道你的好,可我最清楚。」
宋玉新早起穿戴好了衣裳。
「宋郎,要是世界上真有潘安那樣的美男子,那一定是長你這樣。」
在我幾個月真切的讚詞的浸泡下,宋玉新仿佛找回了當年登科及第,做狀元郎那會兒意氣風發的樣子。
公主又打了勝仗,消息傳回盛京的時候,正是十月。
駙馬府從那日起開始布置,府裏張燈結彩,繁鬧得緊。
公主還沒回府呢,皇帝的賞賜就堆滿了整個府邸。
宋玉新在知道公主將要回京消息的那日起,就開始吃不好睡不好。
經常從夢中尖叫著醒來。
宋玉新告訴我他要去接公主進城的時候是晚上,公主已經到了城門外一百裏,明日便可進京。
宋玉新作為駙馬,總要做做麵子討得公主歡心,所以他連夜騎馬趕路去接公主。臨走前,他特地來我屋裏。
我一臉沉靜聽他的話,眼淚將落未落。等他說完,正要轉身走時,我才從後麵將他抱住,一瞬間淚水漣漣,很快就洇濕他的肩膀。
「宋郎,我舍不得你。」
「公主馬上就回府了,我怕她將我打死。」
「我們以後不要再繼續了,我願意永遠做一個丫鬟,往後隻讓我看著你,我就知足了。」
說起公主,宋玉新的身體也在發抖,他頓了頓,轉過身來,用手輕柔地擦掉我臉上的淚水。然後將我用力地摟在懷裏。
「憐兒,等時機成熟了,我一定要給你個名分。」
說罷,宋玉新重重吻了上來。
吻了許久,宋玉新才放開我。
「那我去了,晚上睡覺害怕記得點一盞燈。」
我眼眶含淚點點頭,用手指著他身上佩戴的玉佩。
「宋郎可以將這個給我嗎,有它陪我,我晚上就不會做噩夢了。」
我抬頭用淚眼期冀地看著他。宋玉新猶豫了幾秒,就將玉佩摘下來。遞給了我。
「去吧,萬事當心,我隻有你了,宋郎。」
宋玉新聽完我的話,感動得雙眼噙淚,叮囑我記得點燈,然後轉身消失在了黑夜中。
一回屋,我就止不住地幹嘔,每次和宋玉新親密後,這種惡心的感覺就消散不去。
為了報仇,我虛與委蛇,裝作柔弱的女子,勾引他,崇拜他,然後和他上床,滿足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心。想到這些我就忍不住想吐。
好多次,夜半醒來,看著旁邊熟睡的宋玉新,我都想直接將他捅死。
可是不行,除了他,還有公主。
我將宋玉新的玉佩隨手扔在桌上,直挺挺往床上倒去。
公主終於要回府了,好戲終於開場。
「姐姐,你再等等,等他們到了地獄,你再親自向他們問罪。」
不出意外,公主回府還沒到一炷香時間,她就差人叫我過去。
到了大堂,看著堂內丫鬟窈月偷瞄我一臉竊喜的表情,我就知道是她告的密。
也好,也不枉費,我整日在她麵前擺出一副小人得誌的神態。
「跪下。」
公主坐在高堂椅子上,怒火衝天,而旁邊坐著的宋玉新一臉唯唯諾諾。
我老老實實地跪在堅硬的地上,下一秒公主的鞭子就落在我身上。
刺啦一聲,鞭子直接抽開了我的衣服,那鞭子上帶著倒刺,隻一鞭我的背就被劃得血肉模糊。
公主抽了一鞭子,便用鞭子的手把抬起我的下巴。她的眼神淩厲。
「這麼倔?也不叫疼?」
「公主,我求您別怪宋郎,是我勾引的宋郎。求你別怪他!」
「我什麼都不要,我隻求能夠守在宋郎身邊,就算是當最低等的丫鬟,我也願意,我求求您。」
說罷,宋玉新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他小心翼翼道。
「公主,要不你就……」
「放肆。」
公主聽到他開口更加生氣,宋玉新在這個時候竟敢出聲為一個奴婢求情,她手中的鞭子再次抽向我。
一鞭、兩鞭、三鞭……
宋玉新礙於公主的霸道沒敢再替我求情。
數不清到底被抽了幾鞭子,我終於支撐不住,身形晃了晃了,將要暈了過去。
宋玉新終於坐不住,飛快從椅子上站起身,將公主推倒在地,把我抱在懷中。
他一邊探我的鼻息,一邊焦急地叫我的名字。
以前宋玉新礙於公主的權勢地位,總是屈從她的威壓。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宋玉新敢反抗公主。
「憐兒,憐兒。」
暈過去之前,我仿佛聽到了皇帝身邊大太監李總管,李萍安的聲音。
公主徹底瘋狂,見宋玉新竟然推倒她,當她的麵摟抱一個低等的丫鬟。
她抽鞭子抽紅了眼,上前來查探我狀況的李總管和宋玉新都被她抽了好幾鞭子。
直到六十多歲的李總管疼得直叫喚,公主才回過神來,趕緊叫大夫來給李總管醫治。
醒來的時候,我依然躺在地上,旁邊是跪著的宋玉新。
「你這個狐媚子,不僅敢勾引駙馬爺,還讓本宮誤傷了李總管。」說完公主舉起鞭子,抽在我麵前的地上。
身邊的宋玉新被嚇了一跳。
「宋玉新本宮告訴你,你要是再敢包庇她,本宮不僅要抽你,還要讓皇上扒了你的官服。」
「不過是個山野來的丫頭,給她一口飯吃,已然是天大的恩賜。你竟然看上了這個狐媚子。」
公主用手托起宋玉新的下巴,眼神輕蔑,語言間全是嘲諷。
「本宮忘了,你就是山野來的。本宮記得你科考前的姘頭也是個山野丫頭嘛,她死了,你的品位都沒變,你倒是挺專一。」
身體上的疼痛沒叫我難受,聽起公主如此輕蔑提起姐姐,我瞬間心如刀絞。
我轉眼看到了宋玉新眼中的難堪。可他卻仍畢恭畢敬地跪在地上,他已經習慣了被公主侮辱。
見著宋玉新恢複了往日裏低眉順眼的樣子,公主得意地笑了起來。笑完又抽了我一鞭子。
我的背部已經被抽得斑駁不堪,鞭子抽到剛才的傷口上,更是添了幾分疼痛。
我痛得叫出聲,旁邊的宋玉新抖得更厲害了。
我知道宋玉新喜歡我,可是這份喜歡在公主的威壓下,什麼也不是。
得再給他助助力。
「求求您,別打了,公主,再打下去,我會死的。」
公主見我的求救,更加生氣。
「一個小小丫鬟,竟然敢向我求救命。雷霆雨露俱是天恩,這天下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們齊家的,你的命也是。」
就在公主的鞭子再次要落下時。
「大公主,什麼人惹得你這麼不快,一個小小的婢女也要親自動手。」
不怒自威的聲音自院門口響起。一瞬間,所有人都匆忙跪了下去。皇上來了!
公主親熱地迎了上去。
「禛弟,你怎麼來了?」
不等後話,我就痛得暈了過去。
醒來時,我正躺在床上,睜開眼便看見了宋玉新,他緊緊地握住我的手,見我醒來,一臉欣喜。
「憐兒,你可知道,你肚子裏已經有了我的孩子。」
聽到宋玉新的話,我的神色卻恐慌起來。
「宋郎,我害怕,公主,她會殺了我的。」
我的神色慌張,雙眸泛出淚光。手不自覺地開始發抖,一提到公主,就像是看到了什麼吃人的野獸。
宋玉新卻像吃了定心丸一樣。
「憐兒,別怕。皇上已經將你賞賜給我當侍妾了,我們倆也算是過了明路,公主輕易不敢對你怎麼樣的。」
「真的嗎?」
「嗚嗚嗚,我終於可以宋郎長相廝守在一起了。」
我抱住宋玉新,細細碎碎哭出聲來。
而在宋玉新看不到的地方,我的眼睛裏卻閃著算計的光。
我算計好了今晚不會死。隻是沒想到皇上竟然會將我賞賜給宋玉新。
剛打了勝仗的公主回朝,皇帝賞賜了許多珍奇異寶,可是又轉眼就給駙馬賞了侍妾。
給了甜棗再給個巴掌,這皇帝,比我想象中還要忌憚公主,剛打了勝仗就忍不住要敲打公主了。
這幾個月,我通過宋玉新得知了皇帝患有嚴重咳血之症。
在酒樓當沽酒女那些年,我結識了一個遊方的神醫。
為了給姐姐治關節疼痛症,我每天給他偷偷送我自己釀造的美酒,而他在閑暇之餘會教我一些醫學知識。
求知欲讓我很快展現了醫學上的天賦。認識神醫的第三年。我便將他的本事學了個八九。
「宋郎,你帶去皇宮吧,我能給皇帝看病,到時候,不用公主,你也能在皇帝麵前掙個臉麵。」
於是宋玉新欣喜地將我扮作小廝帶入了皇宮。
我很快便診斷出皇帝患的不過是由氣滯血瘀引起的息賁,再加上日夜勞累,就造成了咳血的病症。
此症並不難醫治,隻是療程漫長,且療程中還要靈活更換藥物,所以顯得棘手。
太醫院的人不敢用猛藥,隻得用些溫良的藥,將病症拖著。
隻幾分鐘我做完了望聞問切,直接要了紙筆寫方子。由太醫院看過後,竟得到了太醫們的點
交口稱讚。
皇帝咳血已經幾月,有愈加嚴重的症狀。見我能治好,他欣喜地說要好好賞賜我。
我卻直接扯開發帶,在他麵前凜然地跪了下來。引起了一旁眾太醫的驚呼。
「皇上,自古女子無才便是德,奴婢身為女子私自入宮給您看病,已經是大不敬,奴婢不需要賞賜,隻求皇上不要怪罪奴婢和駙馬爺。」
皇上卻高興得直拍手。
「有趣,駙馬,你上哪兒找的那麼有本事的女子,朕要重重賞她。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若不是她,朕這病不知何時才能好。」
就這樣,靠著這事,駙馬拿到了份體麵的差事。
前朝上,從前嘲諷他隻是個吃軟飯的白麵書生的那些官員們竟都恭維起他來。宋玉新下朝後,激動地給我說起,言語間充滿了驕傲。
「憐兒,你要是公主該多好!」
「宋郎,你不要說她,我害怕。」
宋玉郎拍拍我的背。
「好,咱們不說她,你豈是那個悍婦可比的,隻有你才是我的解語花」。
聽聞公主要回宮的時候,我正在宮中給皇上診脈。
我早已從宋玉新口中得知公主回宮的具體時間,所以便將下次皇帝差人來拿新藥的日子定在了那一天。
皇帝想要病好,總不會讓我先死在了公主的手下。
隻是沒想到,這一次皇上會親自來駙馬府,
皇帝在登基前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六皇子。跟著生母在冷宮吃不飽穿不暖。
如今掌握兵權的公主是先皇後唯一的女兒。
當年奪嫡異常激烈。以至於二皇子竟然直接發動兵變,直攻紫禁城,想要脅迫自己的父皇退位。
是公主將消息提前透露給了當時的六皇子。
他們倆手持寶劍闖進了太和殿,殺了兵變的二皇子,護得皇帝周全。
此事後,此前一直不受寵的六皇子一朝得勢,封了太子住進東宮。
兩年後,皇帝去世,新皇登基。
可以說,若當年沒有公主,也就沒有今日的皇帝。
可是功高震主。公主太得意忘形了,手握兵權七八載,竟然未曾想過歸還。
民間一直傳言,公主想當第一個女皇帝。
麵對這種傳言,公主竟置之不理。
還在酒後狂言,說什麼她和皇帝是一體的,大齊的江山是他們姐弟倆的江山。
如今我是皇上禦賜給駙馬爺的貴妾。一個月後,傷好的第二天,我就住進了駙馬府的一座偏院。
當晚,公主便氣勢洶洶帶著人給我送禮。
「憐兒是吧,如今你有孕了,我不會傷害你。」
「但是七個月你生下孩子後,本公主不希望再在府裏看到你,明白嗎?」
我跪在地上驚懼得直點頭。
公主欣慰笑了笑,逗弄狗兒一般勾勾手。
「過來,本公主親手給你戴上這個鐲子。血玉的,想必你一輩子也沒見過這樣好的東西!」
我瑟縮著伸出手,待公主給我戴好鐲子後,我的手腕上已經被蠻力勒出了紫紅一片。
見我畏畏縮縮不敢置氣。
公主才暢快地笑了出來,帶著人浩浩蕩蕩走了。
我看著手臂上血紅的鐲子出神。公主啊公主,你可真是狠心。
晚上,宋玉新來看我。
如今公主除了在軍營,就是在府中帶著一眾麵首徹夜尋歡作樂。
皇上欽賜的貴妾,她自然不能堂而皇之地整日為難於我。
宋玉新也不再對她的行為有所憤懣,當初公主下嫁之後,他就是因為麵首之事,徹底與公主決裂。
如今他快有了自己的孩子,在前朝又風頭正盛。
開門的一瞬間,我一下撲到了宋玉新的胸膛上,嬌滴滴地流出眼淚,言語裏盡是恐懼。
「宋郎,我怕是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