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她眼前發黑,雙膝一軟。
「咚」的一聲癱坐在地上,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不可置信地指向那具屍體。
「她......她叫什麼名字?」
「好像叫何喜樂,名字還挺好聽的。」
「怎麼了?」
媽媽如提線木偶般 ,再次站起來。
睫毛顫著,透著一股死氣。
伸出手想撫摸我的臉龐。
但很可惜。
摸到的隻是一塊碎肉,輕輕一用勁,就會四分五裂。
然後,所有人不解地看到。
媽媽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雙目血紅。
在極大的痛苦中發出呻吟般的呢喃,破碎不清。
隻模糊聽到幾句。
「喜樂......你睜開眼看看媽媽。」
我冷眼看著她伏在我肩頭哀嚎。
在鮮血混合中暈厥。
心裏,竟有一絲暢快。
媽媽,原來,你也會為我哭泣啊。
這是媽媽把自己關在家的第三天。
無數的愧疚如星光湧入我的身體。
我試著動了動,似乎能帶動一絲風。
警察已經打了很多次電話。
需要家屬去領取我死前身上的最後一點東西。
但,媽媽好似聽不到。
隻是一遍遍重複:「我女兒沒死!她沒死。」
「她還沒有看到我給她買的娃娃呢。」
「她還沒聽到,媽媽說的一句對不起......」
指尖捂住臉,悲傷抑製不住地從空隙中傾瀉。
媽媽就那樣躺在我的床上,抱著被子。
用我的衣服蓋在身上。
使勁地嗅著。
直到警察帶著東西上門。
媽媽已經沒有站立的力氣。
散著頭發,形如枯槁。
「這是何喜樂在死前包裏的東西。」
「節哀」
短短兩句話,媽媽從床上掉落在地上。
掙紮著上前接過來。
是一瓶特殊的粉底液。
是媽媽為遺體上妝時常用的。
我跑遍了整個城市,也沒見到有商家再買。
我年紀小,嘴又笨。
剛一開口死人,就會被店主拿掃帚趕出來。
「晦氣。」
可我一直記得,媽媽抱怨過難買。
那與其媽媽買,不如我來讓她高興一會。
我走了很久,被水潑也沒關係。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瓶,卻在過路口時......
媽媽大概也想到了她那一句隨口的抱怨。
再望向眼前這瓶粉底液時,眼神空洞。
接過來,抱在懷裏。
越收越緊。
「我的喜樂......」
劉姨得知我死訊後,提著香蠟上了門。
媽媽已經平靜了許多。
能拉開窗簾,不帶一絲波瀾的招呼。
「喜樂......人死不能複生,你也要照顧自己。」
「不然喜樂在天上看到媽媽這樣,也會難過的。」
她拍著媽媽的肩膀寬慰。
「不會的,我對她那麼不好......」
媽媽抱著那個洋娃娃說著。
「幹媽!不要難過了,你還有桃桃呢。」
穿著公主裙的桃桃從身後探出頭。
語氣甜甜地纏住媽媽的脖子,像往常一樣撒著嬌。
劉姨還沒來得及製止。
媽媽卻一把抓住了桃桃白皙的手臂,在上邊掐出了一道道紅痕。
盯著手上的金鐲子。
如女鬼般,拿著它往下拚命地拽。
「這是喜樂的鐲子,你還給我,還給我!」
桃桃被扯得生疼,哭喊開來。
手被金鐲子錮成了青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