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1章



我媽有被迫害妄想症。

她覺得女生留長發,衣著暴露,就一定會招惹男人的覬覦。

即便是炎炎夏日,我也隻能穿不合身的黑棉襖示人。

直到那一天,我在舞蹈教室被媽媽看到。

她在同學麵前,將我的長發剃光。

我意識到,末日再次降臨。

*

我的臉被媽媽打成了豬頭。

透過舞蹈室的鏡子,我感覺自己很惡心,模樣人不人鬼不鬼。

媽媽一腳踹在我胸口,謾罵一刻都沒停下。

“你真是個不要臉的孽種,天天露著那張臉勾引男人,看我不打死你!”

身邊的老師同學這才回神,紛紛想拉住她。

可全被她罵開。

我狼狽的起身,想要離開這裏。

可媽媽三步並作兩步,拽著我的手腕,讓我和她一起離開。

她在眾人麵前,脫掉我緊身的訓練衣,把不合身又肥大的黑棉襖重新套在我的身上。

“媽,我想過自己的......”

話還沒說完,她直接拉著我的手腕衝向廁所,將我的頭摁在水龍頭下麵反複衝刷。

手中的堅硬的皮刷把我的後頸磨得鮮血淋漓。

血液混著涼水在我眼前模糊成一片,我拚命的掙紮卻被媽媽死死的摁住。

此刻,水池裏的水位不斷上漲,淹沒了我的口鼻。

我悲觀的想,如果此刻死了也算是解脫。

或許是我掙紮之間劃傷了媽媽的手臂,她吃痛鬆開了我。

這才讓我有機會,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傷口被清水衝得發白,痛感在原本就脆弱的神經上拚命的折磨著我。

媽媽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她伸手又甩了我一巴掌,嫌惡的說著: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小心我把你眼睛挖出來,真是惡心!”

我知道,我是媽媽被別的男人侮辱之後的產物。

隻要我存在一天,她就會記住那段屈辱。

從小到大,她對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賤種和孽種。

她用盡各種方式,去掩蓋我作為“女性”的特征,稍有一點點反抗就會招來毆打和謾罵。

這些年裏,她瘋了一般的恨我,虐待我,卻不拋棄我。

我不懂。

她這麼恨我,為什麼不一刀殺了我?

意識逐漸回籠,我害怕的抱住頭,透過紅腫的雙眼去看她。

媽媽一反常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她說:“醜醜,我們該回家了,否則外婆要擔心了。”

我想,媽媽可能是覺得剛剛下手太重,心存愧疚。

媽媽應該也是愛我的。

*

我原以為媽媽會帶我去醫院,可還沒來的及開口,媽媽就用酒精直接潑灑在我的傷口上。

我痛得尖叫起來,本能地開始反抗。

身體上的痛苦讓我蜷縮成一團,媽媽卻好像沒有看見我的淚水一般,繼續傾倒著酒精,直到那桶酒精在我身上被倒幹淨。

她脫光我的衣服,用黑布把胸牢牢地纏好,如同男人一般。

我被壓得無法呼吸。吸過水的黑棉襖浸泡著傷口,疼痛不斷的加劇。

晚飯時媽媽才打開我的房門,給我灌了一些米汁。

“醜醜,別怪媽媽心狠,你這樣將來會受罪的。以後學校你也少去,你的書本什麼的我都給你收起來了。最近你好好養傷就好了。”

媽媽語氣十分輕鬆,好像剛剛隻是發生了一些小事。

之前她常常用收拾東西的借口,把我房間每個角落都翻一遍,看我有什麼東西顏色漂亮的,如果她覺得這些東西有一丁點問題,她全部都會撕碎扔掉。

她從來不會問我的意見,我在她麵前毫無隱私。

我傻傻地看著垃圾桶,不顧身上的痛苦掙紮的爬過去打翻。

“你憑什麼把我的書全都撕碎了?!”

我像瘋了一樣把書本的碎片從垃圾桶中撿起來,因為情緒崩潰,我整個人顫抖不已,不住地幹嘔著。

什麼話再此刻說都十分蒼白,我抱住媽媽的褲腳,苦苦地哀求著,“媽媽,求你給我買新的書本,讓我繼續上學吧!”

媽媽沒有想到我的反應會這樣大,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旁邊的鄰居聽見我家的動靜主動敲門,詢問是否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媽媽快速地到門前,搪塞了鄰居幾句,把門鎖好之後又回來給了我一巴掌。

“我撕你的書怎麼了,你是我生的,我想讓你活就讓你活,想讓你死就讓你死,養你這麼多年,不懂得感恩就算了,這是你對我說話的態度嗎?”

我無助的搖頭。巨大的痛苦裹協著我的心臟,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我的胸腔內肆意蹂躪著。

垃圾桶裏,書本的碎屑全都被我找了出來,我拚命想把那些碎屑複原,可惜我後頸的傷太重,滴下來的冷汗把那些碎片打濕,變得無法辨認。

這麼多年,我對媽媽的折磨逆來順受,可她卻連讀書的機會都不願意就給我。

晚飯的時候,我並沒有出去吃飯,選擇在房間裏拚湊書本。

媽媽端著滋補的雞湯推開了房門,態度稍微和緩了一些:“起來把飯吃了,書我會給你買新的。”

我現在心如死灰,對她說的話一句都不信。

她把雞湯放在桌上,臉上帶著諷刺的笑容,仿佛一切勢在必得,“好了,別和媽媽鬧了,隻要你乖乖聽話,媽媽一定會答應你的要求的。”

*

我根本不相信媽媽的話。

她想要的不過是我之前那樣乖乖低頭,繼續接受這種無休止的折磨和羞辱。

我在她的心裏,甚至不算是一個獨立的“人”,隻是一個用來泄憤的東西。

“死丫頭,我跟你說話呢!”媽媽不耐煩的踢了我一下,她的目光掃到我後頸的傷口上,又迅速的撤回,“一點也不懂得尊重我,我早就該把你掐死。越長越像那個畜生。”

原來所有的痛苦和折磨都是源於我這張酷似生父的臉。

我讀書也是錯,留長發也是錯,穿顏色鮮亮的衣服也是錯。因為生父之前的暴行,媽媽就把無盡的怨恨全部強加在我身上。

她人生痛苦不堪,所以也要用我的一輩子為此陪葬嗎?

我無力地趴在地上,揚聲質問著媽媽:“媽,你有沒有過一瞬間嘗試讓我做你的女兒?”

“有沒有一瞬間,覺得成為女性並不是錯?”

“有沒有過一瞬間,嘗試愛過我?”

媽媽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捂著肚子差點要笑出了眼淚:“這種廢話隻有你會想吧?天天的隻想勾引男人竟然還敢這麼跟我頂嘴?再多說一句我用東西劃花你的臉!”

“都是想男人浪的!”

無論我說什麼,話題永遠會回到異性之上。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我無奈的從地上爬起來,端著那碗雞湯緩緩地喝下去。每次我想嘗試解開媽媽的心魔,她都會回到拽回到素未謀麵的生父身上。

幾乎每次都會咒罵我,為什麼身上永遠留著這種惡劣的血液。最終還是我的錯。

我不顧媽媽發狂的咒罵,脫下身上浸滿了水的黑襖,坐在椅子上用酒精消毒然後撒上藥劑。

隻有讓傷口趕緊愈合,才會解決眼前的困境。隻有逃離這裏,我才能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樣站在陽光之下。

*

脖子上的傷口差不多愈合了,我才重新回到學校。

因為我日常留著難看的短發,即便是炎炎夏日也穿著不合時宜的黑襖,同學們極少和我說話。

他們隻當我是空氣。

這一次或許是我的模樣太過狼狽,臉色太過難看,下課時同桌懟了懟我的手肘:“你脖子被狗啃了?”

一周的緊繃和痛苦在這句關心下變成了鼻酸,我眼眶通紅的搖搖頭,眼淚卻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

大概是我動作幅度太大,在不經意之間展露了傷痕,同桌忽然攥住我的手腕,“有人打你?”

我沒有說話,生怕有人會告訴老師,讓媽媽知道招來更深的毒打。同桌從醫務室找來藥箱,偷偷地幫我把藥抹在傷口上。

“你應該跟老師說一下,咱們快高考了,你這樣會出事的。”

我遲疑了一瞬,不料這一幕被來學校的媽媽再次看到。

她瘋了一般的衝進教室,舉起旁邊的椅子就要砸在我的身上。

同學見狀雖然嚇了一跳,但是紛紛抱住她的腰阻攔她。

可媽媽卻像失了智一般,把憤怒甩向任何一個人,如果有男生想要上前製止她,她會用椅子拚命的砸向對方的頭,不少的課桌都無法幸免。

見到這個場景,我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般,拚命的哭喊著,這是我脫離媽媽唯一的機會了。如果學校能以媽媽精神不正常為由禁止我回家,我想我一定順利完成高考。

老師很快趕到,陪同一起前來的是校長和學校的保安。媽媽被他們控製住,準備扭送至精神病院。

我直直地對上她的視線,臉上卻露出無辜害怕的神情。

校長站在我的身邊,安撫性的拍了拍我的肩頭,隔絕掉媽媽的視線。

上救護車前,媽媽陰惻惻的看了我一眼:“別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我。”

或許是媽媽的表情太過可怖,同學們紛紛向我投來同情的目光。

老師遞來一件新的校服,有些心疼的看著我:“換上吧。”

我將黑襖脫下,露出後頸醜陋無比的傷痕。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小聲啜泣著,同桌像是驚醒一般將校服披在我的肩頭,側過臉不去看我的傷口。

這些情緒統統歸結於同情。

“她是你親媽,怎麼能這麼對你呢?”

“醜醜,你爸爸去哪裏了,他不管你嗎?”

我狼狽的穿好校服,抱著自己的棉襖蹲了下來。

從小我就知道,我和大家都不一樣,我隻有媽媽沒有爸爸。媽媽都不願意愛我,那個從未見麵的爸爸難道願意愛我嗎?

答案是否定的。

眼眶再次酸澀起來,我忍住眼淚沒有哭出來。

放學時,老師臉色難看的叫我過去,“李同學,你媽媽經過檢查沒有精神類疾病,但是醫院方麵會配合我們做深層次檢查。同是學校這邊決定,這個月你可以住在學生宿舍。”

我感激的看向老師,總之隻要可以不見到媽媽,住在哪裏都可以。

晚上,我和老師打了招呼回家收拾東西。

沒想到一開門,媽媽竟然站在門口,微笑的看著我,“醜醜,歡迎你回家。”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