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奶奶相安無事了幾天。
我在公司上班。
老板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麵,絮絮叨叨講著法律的重要性。
還每天在公司大屏幕路上放今日說法。
今天我一進大門,看到上麵放著。
十年催債無人問,一朝詐騙天下知:非法催債不可取。
我無語,這不點我麼。
見我上班,老板蹬蹬蹬跑過來問我奶奶碰瓷事情的後續。
我被他問的煩,隻好道,“奶奶答應還一半,剩下的一半我墊上。”
“不不不,哪能讓員工墊錢呢。”
老板搖搖頭,眼中帶著清澈的愚蠢,“你的那半我墊上,我可不是那種黑心的老板。”
我喝水的動作頓了下,把嘴中的水咽下後,才問,“你知道那老太太騙了多少錢嗎?”
“不知道,”老板答道,“反正我都給得起。”
我心中的大猩猩憤怒地嗷嗷叫了兩聲,這天殺的有錢人!
“所以你把那老賴的媽接到城裏,給吃給穿還自掏腰包給善後,做慈善呢?這咋能要下錢呢?”
老板困惑不解。
我邊玩手機邊回道,“我把錢要到不就行了。”
“不行不行,你今天必須告訴我。”
“來活兒了。”我把手機對向老板。
老板看向手機上的新聞。
《小區業主圖方便逆行進小區,正義人士舉報,交警表示,堅決處罰!》
“好家夥,誰啊,這麼勇。”老板吃驚拿著手機往下刷。
“整條街好幾百個業主都被罰了,這個最慘,被扣了72分。”
老板津津有味地評價,“隻調查三個月內的記錄是監控而極限,而不是交警的極限,哎——你幹啥啊?”
“去看看我那被扣了72分的鄰居們。”
我把車停好,剛走進小區,便聽到奶奶義憤填膺的聲音。
“我孫女經常跟我說,她早就看不慣那些圖方便進小區的人了,我總是勸她,說大家鄰裏鄰居的舉報多傷和氣啊,你說是我孫女舉報的?!我可沒說!你別誣陷我!”
聽著奶奶佯裝惱怒又帶著一絲得逞的竊喜的聲音。
我上前道,“奶奶,聊天呢?”
奶奶外露的笑意還來不及收攏,隻慌張問道,“張張啊,這還沒到下班點兒呢,怎麼就回來了?”
我恩了一聲,“有個文件忘拿了,我回來拿。”
我坐電梯上樓,手機一直滴滴滴地響。
我打開手機,小區業主群裏有人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儼然便是舉報業主們逆行進小區的舉報者個人界麵。
舉報者的電話,卻是我自己的。
我快速翻看了下下麵業主們的對話。
被扣分的車主們怨氣都很重。
以媽為中心,各種器官為輔助,祖宗十八代為半徑,把作為舉報者的我罵的個狗血淋頭。
等到電梯到了,業主群已經在物業把我家的樓層門牌號都找出來了。
我心中一邊感歎當代網友們的神速,一邊快速開門進家。
我怕要是再晚點,我就要被堵在小區打了。
我匆匆下樓,路上遇到奶奶。
奶奶眼中帶著幸災樂禍。
“張張啊,最近好像有小偷,你最近能不能都回家陪陪奶奶?”
我點點頭,“當然,就是小區門口得繞行,我回家可能會比較晚。”
我告別奶奶還沒走幾步,便聽到身後“砰——”地一聲有什麼東西掉落。
我轉頭一看,是一個花盆。
掉落的位置正是我剛才停留的地方。
如果我還站在原地,就會被這個花盆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