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裴安懷成婚後三月,齊玹便自請去了北地鎮守邊境,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歸京。
稟告了北地軍事後,齊玹並沒有立即離去。
他問裴安懷:「不知皇後娘娘可好?」
裴安懷臉色一僵,但很快便恢複原樣:「阿絮很好。」
「可是微臣前不久聽說皇後娘娘的嫡姐進了宮,陛下對她照拂頗多。」
齊玹是知道裴安懷和蘇落煙的事的。
他甚至言語暗示道蘇落煙是我嫡姐。
但蘇落煙是裴安懷的心上人,他怎麼允許別人這麼說她?
裴安懷臉色一沉:「後宮的事情,就不用阿玹考慮了。我自會好好對阿絮的,阿玹不要多慮了。」
齊玹抱拳行禮,「還請陛下不要忘了當初對皇後娘娘說過什麼。」
「自然是不會忘的。」
可齊玹退下後,裴安懷麵上竟有些恍然。
我諷刺地笑笑,裴安懷在我麵前曾說過的話,他不記得了,我卻是還記得。
他讓我嫁給他前,曾深情款款對我承諾:「阿絮,我定不會負你。」
而今不過短短三年,裴安懷就已經忘記了自己親口說出的誓言。
他喚常磊:「她怎麼樣了?」
常磊低眉斂目,輕聲細語道:「娘娘在冷宮裏,已經許久沒有傳來消息了。」
小石頭如今已經是眾人巴結的常公公,有了他曾向往的一切神氣。
「隨朕去看看她。」裴安懷說著便站起身來。
常磊紋絲不亂地跟在裴安懷身後,到了我死前所待的冷宮。
裴安懷看著眼前冷寂破敗的宮殿,忍不住皺眉:「她怎麼住這裏?」
常磊恭敬答道:「陛下,這是您親自下的旨意。」
裴安懷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常磊,隨後聚焦到了緊閉的殿門之上。
常磊立馬會意,讓身後跟著的小太監去推門,沒想到卻沒有推動。殿門從內鎖住。
裴安懷惱怒笑道:「她倒真是閉門不出了!」
我苦笑,我哪兒是閉門不出,我這是死了。
裴安懷抬抬手,招來一個看守冷宮的小太監:「她平日裏呆在裏麵也沒動靜嗎?」
小太監抖如篩糠,顫顫巍巍答道:「娘娘平日裏不愛說話,也不愛出門,一直待在裏麵。」
小太監收了蘇落煙的金銀,已經是她的人。
我還在冷宮時,他便對我愛搭不理,每天隻給我送一頓飯,還都是沒人吃的殘羹剩飯。
而我原屬於我的那份飯去了哪裏,可想而知。
冬日寒冷,我衣被單薄,又沒有炭火,染上了風寒。
隻需讓我暖和起來,兩副藥煎下去,便再也不會嚴重到哪裏去。
可惜小太監沒有這樣做,而是告訴了蘇落煙,讓她到我麵前來耀武揚威,炫耀著裴安懷新賞她的流光錦。
我被她囚禁在冷宮,一日比一日虛弱了下去。我躺在硌人的木板床上,感到生命力在一點一點從體內流逝。
我原以為蘇落煙這般大膽,是裴安懷授意。
如今看來,他似乎對這件事毫不知情。
裴安懷皺眉:「給我把門打開。」
小太監怕事情敗露,跪在地上狠狠扣頭:「娘娘不喜外人打擾!裏麵進了人,她全拿奴才撒氣!奴才求求皇上不要進去!」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看始作俑者顛倒黑白,看負心者有眼無珠。
但我內心隱隱是希望裴安懷撞開門的。
我甚至滿懷惡意地希望他能立馬親眼看見我破碎的屍首橫陳,以此對他最後進行一絲報複。
但轉念我又一想,這似乎對他形不成什麼報複,畢竟他可能是最希望我死了好給蘇落煙讓路的那個人。
小太監還在死死哀求。
「她敢不見朕!給朕開門!」裴安懷聲音裏淬著冷氣,「來人,給我把這門撞開!」
步攆後麵應聲出來四五個小太監,作勢撞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