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斷指滑出,指骨上套著的,赫然是傅丞當初送我的結婚鑽戒!
印象中喜怒不形於色的傅丞,此刻卻徹底慌了神。
他踉蹌著跪倒在餐桌前,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良久...
他紅著眼,顫顫巍巍捧起斷指,細細摩挲著,仿佛要借此憶起曾經溫潤的觸感。
可是沒有......
唯餘一片幹癟。
顧安然抖著身子,躲在一旁不敢出聲,眼神裏的惶恐徹底掩蓋不住。
——有人在為我複仇。
我和她幾乎同時意識到這點。
傅丞突然從地上起身,拿起車鑰匙就大步走了出去,無論顧安然喊了多少聲都不為所動。
我的身子受到拉扯,跟著飄了出去。
隻見傅丞沒有絲毫顧慮,點火,開車,將馬力拉到最大。
嘴角抿起,神色緊繃,徑直衝著我曾經出事故的地方開去。
他明顯急了,一路闖著紅燈,呼吸都是急促的。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熟悉的記憶不斷浮現在我眼前。
我現在才意識到,我出事的這座山...原來也是我當初徹底愛上傅丞的地方......
我第一次遇見他,就遇見了罕見的山崩。
那時的我不慎踩到空處,同行的旅客全都隻顧著自己往前跑,隻有傅丞注意到了我。
烏雲滾滾的天色下,傅丞咬牙拉住了我下墜的手。
“嗡”的一下,心臟驟停,周遭的嘈雜和山崩的震蕩瞬間遠離。
這一刻,他比藏在烏雲後的太陽,耀眼百倍。
我被他抱在懷裏,一路護著帶到了山下,他的臉上卻劃了不少道痕跡。
雖然異常狼狽,但在我看來,此時的傅丞真他媽的帥爆了。
那時我想......
以後要嫁,也是嫁給這種不顧自身安危衝來救我的人。
如今時過境遷,我跟著傅丞又來到了這片地方。
當初那個奮不顧身向我衝來的傅丞,現在卻成為了間接害死我的幫凶。
我知道人都會變,可從未想過傅丞可以變得令我這麼陌生。
萬幸我已經死了,傅丞再也傷害不到我了。
看著下麵不顧形象四處尋找線索的傅丞,一股報複的快感席卷全身。
找不到的。
曾經你害我至此,現在的你沒有資格再見我。
......
突然一片黑影閃過。
傅丞尋找的動作頓住,猛地朝那個方向追去。
我比他更快,可就在我要追上那個黑衣人的時候,傅丞止住步伐,連帶著我也前進不了分毫。
該死!
又是這樣......
又沒有看清。
傅丞收到保姆的電話。
“先生,顧小姐剛剛收到了晚晚小姐的見麵邀請,現在已經去城郊的廢棄工廠了。”
聽到這話,傅丞神色震怒,一腳踢倒身旁的樹杈。
“沈晚晚!耍我很好玩是吧?!你怎麼就不明白,靠這種手段隻會讓你顯得很下賤,浪費彼此的時間。”
我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一灘死水......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我竟然有些習慣傅丞衝我惡語相向了。
他神色陰狠,狠狠“嘖”了一聲。
隨後大步朝著車的方向走去,行動間雷厲風行,眼底蘊積著可怕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