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刻,我對我的媽媽,徹底死心了。
我突然意識到我活了二十八年,一點都沒認真了解過我媽。
我把她當做可以依賴的家人,結果在她心中,我的命居然比不過一套房子。
以前我可以麻痹自己,隻要我多付出,就可以獲得和弟弟一樣的母愛。
可現在的事實讓我不得不清醒過來。
她徹頭徹底的重男輕女,從骨子裏覺得我是個賠錢貨。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出租房,迎麵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弟趙強。
「姐!你可終於回來了!媽跟我說姐你確診癌症了,我這太擔心,怕你想不開,趕緊過來看看。」
「姐啊,你這麼年輕,這種倒黴事兒怎麼找你去了啊,放心,你有什麼需要的弟弟我一定拚盡全力。」
聽我弟這麼說,我眼睛止不住的含淚,被我媽傷透了的心活過來了一點,幸好我弟還擔心我這個姐姐。
我匆忙擦了擦眼淚,安慰我弟,其實也是在安慰我。
「胃癌晚期,但醫生說我體內的癌細胞還算能遏製,如果我好好治療,痊愈的幾率還是有的。」
我弟聽我這麼說,雙眼泛紅,止不住顫抖。
看到弟弟如此擔憂,我真的很暖心,趕緊安慰他,哪怕真正的病人是我。
可下一秒我弟的話卻給了我當頭一棒,讓我如墜冰窖。
「可是姐,我說句客道話,你真的覺得你能治好嗎?媽說的其實也挺有道理的,與其花光錢也不一定痊愈,還真不如出去玩玩,做點想做的事情呢。」
我瞬間心死。
又是一個白眼狼。
我媽和我弟的無情無義,像是一把刀,直戳我心臟,把裏麵攪的鮮血橫流。
我無法相信,為什麼在我的家人眼中,我的生命不如那些紙鈔重要。
我弟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以為我聽進去了,開始得意揚揚的教訓我。
「姐,你好好想想吧。這癌症就是個無底洞,無非就是砸錢續命,更何況你還晚期了,別掙紮了。」
「你說媽晚年還得養老,自然不能把她的存款給你。我這呢,剛剛上大學手上也沒錢,我們誰能幫到了你。你手上又有多少錢,供的了你天天續命?」
我反駁:「我可以把前兩年給家裏買的那套房賣了,我就有錢治病了。媽可以回老家住,你可以勤工儉學。」
我弟音調立刻拔高:「憑什麼要我勤工儉學,打工那麼累,我才不幹!你就應該每個月給我打錢,養著我!」
「姐,你別太自私!你到時候賣房治病,自己是活過來了,可我和我媽就要因為你憑空失去一套市中心的房?而且你那些治病的錢本來應該是給我買婚房的錢!」
我想不明白,我隻是想賣我買的房子給自己治病,怎麼就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了。
說來說去,不就是覺得我剩下的錢應該讓他們享受,而不是給我治病唄?
見識到我弟的真實嘴臉,我看見他就頭暈惡心想吐,不想給他好臉色。
我直接了當:「我的房子我做主,這病我治定了!這種死前享受的事兒,我做不來,你以後得病自己做去吧。現在滾出我的房子!」
「趙笑笑,有你這麼咒你弟弟的嗎?」
我媽啪一下踹開了門,從主臥出來。
看了看我弟毫不驚訝的神情,我算是明白了,合著母子倆一起演戲誆我呢。
好家夥,我弟勸我及時行樂放棄治療她狗屁不吭,我反駁了一句,她便忍不住的出來維護自己的寶貝兒子。
真是惡心。
有這樣的家人,我真情願自己是個孤兒。
我直接懟回去:「怎麼,我說錯了嗎?你們這麼崇尚及時行樂,等你們得病了就這麼做,我說錯什麼了嗎?」
我媽上來就罵我:「你放屁!我兒子怎麼可能得這種病,隻有你這種便宜貨才會不節儉瞎染病!」
「再說了,我兒子就算得病,我肯定砸鍋賣鐵治我的寶貝兒子。」
我止不住冷笑。
「所以你們倆就是因為我治病要花錢,不能再給你們打錢,甚至要賣房才想讓我放棄治療的唄。」
被戳中痛點,我媽也不裝了。
「對,我就是舍不得那套房子怎麼了?我兒子還得靠它給我娶個媳婦回來呢,我憑什麼要賣它?就憑你這個馬上要死了的賠錢貨?你剩下的那點兒存款就應該再買套房,給我未來的孫子用!」
「我並不是想要你死,隻是這些錢要用到更有用的地方!趙笑笑,我就這麼說了,如果你一門神經的治病,那就和我斷絕母女關係!」
我弟在一旁幫腔:「姐,你好好想想媽說的話吧,難道你真的忍心和媽媽和我們斷絕關係嗎?我們可是最親的一家人啊!」
說的冠冕堂皇,無非是想利用我對親情的珍惜來謀求我更多的利益。
他們篤定我缺愛,渴望親情,不敢成為孤家寡人,便肆無忌憚的拿血緣關係作為威脅。
可在見識到至親如此醜陋的樣子,我為什麼還會珍惜這種畸形的親情?
看著兩人自信的模樣,我毫不猶豫:「那就斷絕關係吧,這房子我偏就要賣了,給我治病!至於血緣關係,哪有我自己的命重要。」
他們娘倆反倒是急了。
「這房子也寫了我們的名字,憑什麼你說賣就賣?我們要是死拖著,你馬上就要死了,自然拿不到錢,你又能怎麼辦?」
我都快被這個上了大學的弟弟蠢笑了。
我給這兩個蠢貨解釋:「這房子的首付全部都是我出的,就算房本寫了你們的名字法律也不認。你們要打官司鬧可以啊,我反正快死了,我把存款全砸到律師費上,看你們最後還能撈到什麼。」
「還有,這房子還有幾百萬的貸款我還沒還清呢,要是賣不了房子,拿不到治病錢,我準備靠著這房子的擔保接著貸款,要是我死了,嗬嗬......你們說,這些錢要落到誰頭上還。」
說完我無意瞥了一眼趙強。
趙強瞬間蹦出兩米遠,拿手指著我:「你你你,想都別想讓我幫你還錢!」
一點就著,真是個沒腦子的。
我不理母子倆破天的怒火,直接摔門出去。
他們倆雖然不懂法,但對錢可精明著呢。究竟怎麼做能獲利多,不出半天他們就能反應過來,給我打電話求著我賣房。
我出去找了個酒店住著,沒呆一會兒,便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趙女士您好,我們非常抱歉,將您的檢查報告與蘇桂香女士的弄反了,真的向您感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