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
忽然坐起來了?
開玩笑吧,這都死了好幾天了,怎麼會忽然坐起來?
等等,這是詐屍了啊!
難道蓮花奶奶嘴裏的“秧”一直沒出來?
我立馬把這個疑惑問了出來。
高老三支支吾吾老半天,也沒說句完整的話出來,但通過他的隻言片語,我大致上摸清楚情況了,就如我猜的那樣,蓮花奶奶嘴裏的“秧”確實沒出來。
這讓我眉頭立馬皺了起來。
瑪德,這徐明清搞什麼鬼,“秧”都沒出來,居然敢讓周老三他們封棺,這特麼是批殃人能幹出來的事?
我又問他,蓮花奶奶現在是什麼情況,他給我的回答是,現在蓮花奶奶的狀態特別奇怪,像是死了,又像是沒死。
說死了吧,眼珠子卻在動,說沒死吧,又沒呼吸沒脈搏了。
這讓我愈發疑惑了,腳下的步伐加快了幾分。
當來到村口的時候,我發現整個村子特別冷清,看不到半個人影,就連高秋生家也是大門緊閉。邪乎的是,整個村子的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濃鬱的怪味,像是燒完黃紙散發的氣味,但卻又多了一絲絲腐臭味。
我沒敢直接進村子,而是朝高老三問了一句,“你們村子的人呢?”
“都跑了!”高老三無奈道。
“徐明清呢?”我又問了一句。
“守在我娘棺材旁邊。”他抬手朝村子正中央的位置指了過去。
順著他手指的地方一看,入眼是一間堂屋,比普通民宅要高幾分,但此時堂屋卻是大門緊閉,隱約能看到有一縷縷青煙從門縫冒出來,應該是有人在堂屋燒黃紙。
我皺眉道:“你娘還在棺材裏?”
他嗯了一聲,畢恭畢敬道:“小師傅,現在隨我進去看看?”
我罷了罷手,就說:“不用,先去你家祖墳看看。”
“啊!”高老三疑惑地看著我,“去祖墳幹嘛?”
“問這麼多做什麼,帶我過去就行了。”我淡聲回了一句,高老三還想說什麼,見我臉色不對,也沒敢再說話,連忙領著我朝他們家祖墳走了過去。
而我之所以要去他家祖墳看看,是因為《清碑類鈔》上麵提到了祖墳跟秧人的關係,用那上麵的話來說人受體於父母,氣受蔭於地中,說白了,也就是說人的身體是父母給的,但死後的氣場卻受祖墳影響。
所以,我必須去一趟他家祖墳,看看他們家祖墳有沒有異樣。
畢竟,蓮花奶奶的情況太特殊了,完全可以當成例案來看。
當我們倆來到墳場,高老三指著一塊墳頭說,“這是我爹的墳。”
我大致上看了看,墳頭一切正常,沒什麼異樣,就讓他帶我去他爺爺輩的墳頭。
高老三問我為什麼,我說,父親跟他母親是平輩,很難看出來。
來到高老三爺爺的墳頭時,我立馬發現了異樣,這墳頭的三寸地居然有一條半個指頭寬的裂縫,而裂縫處正好有幾隻螞蟻爬了出來,偶爾也有幾隻螞蟻爬進去。
這裏的三寸地,說的是墳頭離墓碑三寸的位置,在陰陽先生眼裏,這個地方代表著死者在下麵的生活情況,如若有裂縫,說明死者可能對活人有所求,後人多半會夢到死者。
但在我們批殃人眼裏,一旦有裂縫,說明葬在這裏的陰人已經從墳頭鑽出來了,換而言之,墳頭裏麵的陰人要出來給後人帶魂引路了。
這對於我們批殃人來說,是好現象,因為這是必死之局。
說白點,也就是蓮花奶奶的祖先已經出來接蓮花奶奶了,這能讓蓮花奶奶的魂魄安靜地待在身體附近,不至於竄出去害人。
“怎樣?”高老三見我蹲在墳頭旁邊,朝我詢問道。
我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主要是這事解釋起來太麻煩了,就說:“沒什麼事了,可以回去了。”
說完這話,我緩緩起身,就準備離開。
可就在起身的一瞬間,墳頭上麵一塊小石子正好滑了下來,不偏不倚,正好堵在縫隙上麵,側目一看,嚴絲合縫。
我心裏咯登一聲,這是巧合?
還是意味著什麼?
見我沒動,高老三又問了一句,問我怎麼了。
回過神來,我皺著眉頭說:“可能出事了。”
說完這話,我腳下立馬朝村子趕了過去,高老三跟在我後麵,不停地問我到底怎麼了,我也沒心情回答他的問題,腦海全是剛才那縫隙被堵上的事。
等我們回到村子的時候,遠遠地就看到堂屋門口站了不少人,應該都是高老三家的人,而高老三一看這情況,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問我:“小師傅,是不是我家出事了?”
我嗯了一聲,沉聲道:“應該是出大事了。”
事實就如我說的那樣,高老三家確實出大事了,因為徐明清領著七八個人朝我們這邊跑了過來。
“小馮啊,你可算來了,再不來,我是真扛不住了。”看到我,徐明清麵色有些激動,緊緊地拽著我手臂,急促道。
“怎麼了?”我好奇道。
他沒說話,而是瞥了一眼高老三,意思是讓高老三他們先離開,但高老三好似有些不太願意離開,直至徐明清說了一句,“想死就在這待著。”
這話一出,徐明清身後那七八人一窩火全散了,倒是高老三有些猶豫,就問徐清明,“徐師傅,我們什麼時候能回來?”
“中午12點整再過來。”徐明清緩緩開口道。
“行,那麻煩你們兩位了。”高老三朝我們倆微微彎腰,然後朝村子外邊走了過去。
待高老三離開後,徐明清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我又問了一句怎麼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堂屋,沉聲道:“秧變了。”
“啊!”我驚呼一聲,“秧變了?”
我有點懵,這秧變可不是開玩笑的,稍有不慎,我們所有人都會交待在這。而所謂的秧變,說的是“秧”在死人嘴裏產生了異變,與死者的精氣神完全融合了,壓根沒辦法排出去,時間久了,“秧”甚至能支配肉體,變成民間傳聞的僵屍。
當然,這僅僅是傳聞,至於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因為我祖父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可現在…。
我咽了咽口水,就問他:“能確定麼?”
他重重點頭道:“已經確定是秧變了。”
說話間,徐明清拽著我手臂朝堂屋走了過去,他一邊走著一邊緩緩開口道:“聽老三說,你之前來看過他娘?”
我點點頭,便把我那天發現的事悉數說了出來。
他聽後,點頭道:“這該死的老三果然騙了我,難怪死活不讓我給他娘出秧。”
草!
不讓徐明清給蓮花奶奶出秧?
我下意識問了一句為什麼,他解釋道:“老三說,一年後要給他娘立血碑,希望我一年後再給他娘出秧。”
我皺了皺眉頭,民間確實有這種說法,說是後人沒子嗣,想要求個子嗣的話,可以在自己母親的“秧”上麵做文章,譬如讓“秧”落在血碑上,祈願來年能生個兒子。
我祖父當年也這樣給人弄過“秧”,結果對方第二年果然生了一個兒子。
但這一切都有個前提條件,便是對方是正常死亡,而蓮花奶奶分明不是正常死亡。
瑪德,徐明清看不出來蓮花奶奶的死因麼?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徐明清,冷聲道:“你這是助紂為虐。”
他歉意的笑了笑,立馬朝我彎腰道:“是我大意了,還望你能伸出援手。”
我冷哼一聲,也沒說話,心中則有點看不起徐明清了,我本以為這家夥真有本事,現在看來,這家夥有個屁的本事,估摸著就懂一點雞毛蒜皮的批殃知識。
我也懶得再跟他說什麼了,腳下朝堂屋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