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關在我的長生殿中,侍衛裏三圈外三圈的包圍。
我真想叫他省省人力,我一個嬌滴滴的刁蠻公主,逃不掉,逃掉了也活不下去。
隻不過秋雨姝也在這裏。
我睨了一眼她,秋枝會意,一腳踢上她的膝窩,她撲騰一下跪在我麵前。
「說說,」我欣賞著自己染的丹蔻,冷道:「你和季聽寒怎麼糾葛在一起的。」
秋雨姝不屑一顧,「林梧卿,你還當自己是公主,你的南晉已經亡了!」
「既然如此,那你怎麼還是我的奴婢。」
「也沒見得季聽寒把你接走啊。」
我嘲弄道。
說曹操曹操到。
季聽寒甫一跨過門檻,黑金蟒袍,不怒自威。
忽而我恍惚間想起,季聽寒曾經的模樣,布衫清瘦,淡然一笑,仿佛逆了歲月。
許是他過於奪目,我忽略他身後的人。
那人跳出來,調笑道:「梧卿妹妹,也瞧瞧哥哥我啊。」
他拿著扇子一晃一晃,得意得狐狸眼尾挑起。
可他不是死了嗎?
林子昂,南晉庶出的二皇子,生母隻是一個卑賤的下等婢,意外爬上了龍榻,生下皇子後沒幾年就抑鬱而終。
「是你!」
我陡然間明白,明白了這一切,全都是謀劃好的。
「平陽是你的封地!是你假死傳信到皇都,說平陽內有叛軍作亂,騙皇兄去平叛,可平陽根本沒有亂!」
我拔下發簪,企圖向他刺去,他絲毫不躲。
「是你害死了我的皇兄!」
「你給我去死!」我目眥欲裂,心如刀絞。
季聽寒攔下我,輕鬆奪走了我的發簪。
他壓著我,我動彈不得。
「你們三個從何時糾結在一起的?」我喉間苦意,艱難發問。
季聽寒一言不發。
林之昂不怒反笑道:「妹妹,別用這麼難聽的詞兒。」
他輕撫著我的臉,一寸又一寸,目光愈發癡迷。
季聽寒輕咳一聲,他收回視線。
「卿卿,恨著哥哥,看著哥哥吧。」
「哥哥真的很享受,很歡愉,你的眼裏有我。」
林之昂搖著扇子走了。
走前卻湊近我的耳旁,低語:「想知道事實,子時滅燈,我來見你。」
秋雨姝泫然欲泣,弱柳扶風,她委屈地望向季聽寒,「我還以為你做皇帝,就拋棄我了?」
季聽寒瞬間收手,放開我,抱住秋雨姝。
「孤不會,孤喜歡你。」
我回頭直起身,笑道:「你一月前,新婚之夜,你也是這般同我說的哦。」
季聽寒麵如寒霜,他輕蔑地看向我,「林帝夫婦,被羈押在崇德殿。」
「公主殿下想要他們活命,還是管好自己的嘴。」
刹那間,我跌坐在地,秋枝跑來扶我。
他抱著秋雨姝,從我們身旁走過時,「真是一條好犬,死了可惜。」
我抬眸,秋枝彎了彎眉眼,「奴婢不怕,奴婢要永遠陪著公主。」
我忽覺自己眼底有淚,一低頭,眼淚大顆大顆砸進泥土裏,「秋枝,他分明說過一輩子不會讓我哭的。」
自十二歲那年冬天,我們相識,年後,我翻遍了宮學沒找著他的影子。去問了嬤嬤才知道,質子是沒有資格同皇子世家公子們一起學習的。
我跑去問他,你想讀書嗎?
他說:「做夢都想。」
可他又說:「我這麼卑賤的人又怎麼配呢。」
我心一緊,不知禮數地抓住他的手,胡言亂語,「配的,你是本公主的人,什麼都配。」
他隻苦楚一笑。
我當天拍著胸口,跟他承諾,三天,定會有人接他去宮學。
三天,我在父皇殿外跪了一天,又去求母後,最後還求了皇兄,大病一場後,他們同意了。
不過我病了一月,他去宮學那天,我讓秋雨姝給他送去文房四寶,順道警告宮學的世家公子哥們,季聽寒是本公主罩的人。
時過境遷,現在想起來,原來那時他們就糾結在一起了。
是我送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