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季風如門神一樣低著頭站在門外,也不知道剛才的話他聽到了多少。
我白了他一眼,側身下了樓。
季風亦步亦趨地跟在我後麵,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
他低聲道:“我不知道許盈盈她們母女欺負思安的事情,我媽跟我說她是我遠房表妹,我以為她們能跟思安做個伴才讓她們住進來的,上個月回來的時候我察覺到了不對勁,馬上就把她們趕出去了,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我求求你,你再打我兩巴掌都行,求你別離開我……”
他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起來,我坐在沙發上。
他膝蓋一軟跪在我麵前,將臉埋進我的手心裏,嗚咽道:“我太想你了,有無數次我都恨不得跟你一起走,但是想到還有思安,我隻能撐下來。”
我歎了一口氣,摸了摸他的頭,無奈道:“聽說你還出家了?”
他環住我的腰,把頭埋進我的懷裏,有些悶悶不樂道:“媒體淨瞎說,我隻是在佛堂裏抄經,我隻能這樣,要不然早就崩潰了……”
“思安說你消失了五年,你去哪了?”我問道。
我懷裏的季風明顯一愣,隨即將我抱得更緊。
我也不催他,就靜靜地等待著他的答案。
隻是過了很久季風也沒告訴我,隻一個勁地搖頭,我垂下眼瞼,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痕,說:“你不想說就算了,但是季風,我們的女兒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你不可能一點責任都沒有。”
季風咬牙道:“我不會放過許盈盈的。”
我點點頭,繼續說道:“你並不是一個好父親,等這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我會考慮帶著思安出國。”
季風聽到後又是一聲嗚咽,我沒理他,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季風火速跟著我進了房間,還是那副死皮賴臉的模樣,抱著我死活不願撒手。
我翻了個白眼,忍住想把他踹下床的衝動,說:“都快四十的人了,怎麼還是這副孩子模樣?”
季風抱著我,手不安分地伸向我,被我一掌拍掉,隨即委屈的把頭埋在我頸窩裏,說:“我怕我一睜眼,你又走了。”
我歎了口氣,輕輕攬住了他,像方才安撫思安那樣安撫他道:“我不會再走了。”
我跟季風是青梅竹馬,從小在一個大院裏長大。
是圈子裏的雌雄雙煞,專治各種不服,熱衷於四處行俠仗義。
我看不慣欺負女學生的老師,他就往老師杯子放蟑螂。
他從街頭混混手上救下被欺負的小孩,我就負責把混混打到住院。
直到後麵季氏發達起來,季風不得不跟著父母遠赴容城。
臨走時死死拉著我的手,季父季母連打帶罵也不願意鬆開。
最後是我趁人不注意親了他一口,並約定好大學會去容城找他,他才傻笑著鬆開手,一步三回頭地上了車。
隻是還沒等到我考上容城的大學,就聽到了季風被綁架的消息。
我從綁匪放出來的威脅視頻中聽到了專屬於我跟季風的小暗號。
於是,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我偷走了我爸珍藏的大刀和電棒,隻身一人去了綁匪窩,將季風救了出來。
事後我爸媽抱著我大哭,責備我太過於衝動,但我知道,我是做好了跟綁匪同歸於盡的準備的。
我能看出來,不管季父季母給不給贖金,綁匪都會把季風殺了,所以我必須趕快救出他。
那件事之後,季父季母幾乎是立刻向我家下了聘禮,我大學畢業後順理成章地與季風結了婚,在次年不小心懷了孕,直到我因羊水栓塞死在了手術台上,接著便到了15年後。
我的預感一向很準確,就像我決定獨自一人前往綁匪窩時就知道我一定會成功救出季風,在手術台上閉上眼時也覺得我絕不會這麼輕易地就離開這個世界。
而季風消失的那五年,一定跟我的重生有關係。
我不著急,遲早有一天會弄清楚的。
隻是還沒等我睡個完整的覺,就有不長眼的擾了我的清靜。
樓下的吵鬧聲越來越大,我不耐煩地推開了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我身上的季風,他也聽到了樓下的動靜,不滿的嘟囔道:“誰啊,叫保安趕出去。”
我冷笑,隨即披衣下床,“看來是您那位大名鼎鼎的白月光來找我算賬了。”
季風瞬間睜開了眼,立馬連滾帶爬地跟著我出了門。
果然是我想的那樣,樓下哭鬧的不僅是許盈盈和她的女兒許倩,還有季風的母親,我許久未見的婆婆。
季思安因為一直有早起的習慣,被她們抓了個正著,正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終於在看到我時眼神一亮,像看見了救星。
我迎著三束恨不得把我吃了的目光,鎮定自若地走下樓梯,把季思安護在了身後。
季風上前,把我也擋在了身後。
許盈盈被這一幕刺激得不輕,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看著季風一臉的痛心和不可置信,像是誰背叛了她一樣,不愧是影後,演得我差點都信了。
許盈盈捂著胸口哭訴道:“姐姐,我不知道我家倩倩是哪裏惹到了你,你為什麼要置她於死地啊!”
說著,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一旁纏著紗布的許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