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我28歲生日那天,死在我的科室——A市第一醫院婦產科的手術床上。
在我最熟悉的這個地方,我幾乎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血液從我的體內流走,與生命力一同消逝。
而與我相戀八年,結婚兩年的丈夫周振成就在門外。
我聽見護士問他:「雖然孩子活不了了,但是大人還是有機會活下來的,確定不救了嗎?」
「確定。」
周振成回答完的一瞬,有一個人上前和他扭打起來。
可我已經徹底失去了全部的力氣,看不到他是誰。
我死了。
我的靈魂飄了起來,飄出手術室,看到了周振成——我丈夫的臉。
他臉上滿是青紫,卻沒有一絲的愧疚或是痛苦,情緒波動甚至不如為我主刀的我的老師和手術室中的同事們。
他顫抖著手給一個人發著消息。
「婉婉,按照計劃,我放棄了搶救。她死了,我終於給我們的孩子報仇了。」
謝婉,我的真千金「妹妹」。
那邊回複:「謝謝成哥哥,這麼多年了,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兩年前,謝婉因劇烈腹痛來到醫院,當時剛好我出診,影像學結果顯示宮外孕,懷孕八周,我親自找導師給她做的手術。
那時她無論如何都不肯說出孩子的父親是誰,硬是由我這個名義上的姐姐簽的字。
原來那個孩子是周振成的,原來她們早在我和周振成戀愛之前就在一起了。
這麼多年,他們一直計劃著如何置我於死地。
我全都明白了。
靈魂逐漸變淺,我看到我的親生父母沈家夫妻匆匆趕來,爸爸一拳將這位近期商圈新貴打倒在地。
看到沈母撕碎了準備好的沉印集團的股權轉讓協議。
周振成口吐鮮血,暈了過去。
而沈母抱著我的屍體,落下兩行清淚。
周振成和謝婉早就暗通款曲。
謝婉當初瞧不起的——我的親生父母沈家,則是比謝家更大的豪門。
可惜,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