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撐著身子就想和楚鳴保持距離,而楚鳴直接趁亂地將我按在床上。
紅鸞紗帳落下的那一刻,門「嘭」得一下被人從外砸開。
楚知筠幾乎是下一秒便衝到了床邊,一把將楚鳴拽了起來。
拳頭揮上去那刻,我按住了他。
「楚知筠。」我沉下臉,隻喚了一聲,楚知筠便乖乖收了手。
隻不過他氣依舊沒消,那眼神仿佛要將楚鳴千刀萬剮一般。
偏楚鳴是個不知好歹的。
他理了理衣服,彎起唇角俯身在楚鳴輕輕地說了句:「怎麼,不敢打?」
「裝什麼良善兒子呢——」
話音剛落,楚知筠的拳頭便落了上去。
這一拳一點力都沒收,就這麼直直打了上去。
楚鳴嘴角瞬間溢出鮮血,他卻毫不在意地直起身隨意地擦了擦嘴角上的鮮血。
在楚知筠震怒的眼神中牽起我的手,朝門外走去。
「都要當皇帝的人了,還這麼收不住脾氣。」
楚知筠並非是我親生,相反我比他大不了多少。
我剛進宮時,他不過是個幾歲的孩童。
先皇後死後,楚知筠便變成了孤苦無依的一人,皇帝將他送到我名下養著。
那時他早已記事,聽信了宮裏其他妃子三言兩語的挑撥。
他認為是我害死了他的母後,奪走了皇帝的寵愛。
至此日日與我作對。
每日皇帝來我宮中時,楚知筠便尋死覓活,將皇帝叫走。
托他的福,我倒少受了些老皇帝的摧殘,有一點,楚知筠可能現在都不知道。
那便是,皇帝並不愛我,他將我納進宮中,隻不過是因為我與母親有幾分相似。
他當年愛慕母親,卻礙於皇後家的權勢,一直未能將母親納進宮中。
而我母親也在多年後嫁給了父親。
皇帝愛而不得,又恰逢母親離世,父親傷心欲絕鬱鬱寡終,他才有機會將我招進宮中。
隻不過並非是替身,而是多年來積怨的宣泄口。
老皇帝在我身上留下的鞭痕,淤青數不勝數。
後來他這些年身子不好,再無精力可折騰,我才好過了些。
我永遠都忘不了他捏著我下巴時那副惡狠狠的樣子。
他說:「你和你娘一樣,都是不知好歹的婊子。」
而我和楚知筠關係親近的契機,便是他九歲那年得的一場怪病。
他渾身發燙,喝什麼藥都不管用,宮裏的太醫大大小小跑了三天都照不出源頭。
宮裏的妃嬪害怕是什麼傳染的惡疾,平日裏待楚知筠好的那些人一個個都跑得遠遠的。
也隻有我,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他半個月。
楚知筠半眯著眼躺在床榻之中,看著我忙裏忙後,氣息羸弱的開口:「你不怕死嗎?」
我手放在他的額頭上,試了試他的體溫,不厭其煩地換了一張又一張的帕子。
「當然怕,不過要是有你做墊背倒也挺好的。」我說完這句話,自己都笑出了聲。
真是一個傻孩子。
楚知筠氣鼓鼓地轉過頭,隻不過一雙耳朵卻紅了個透頂。
許是楚知筠人生中必有這一劫,不過是難受了幾日後,身子便日漸好了起來。
等到他徹底痊愈之時,對我的態度也來了大轉彎。
甚至會開口叫我「母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