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需要幫忙嗎?”
林俊明突然開口,將我的思緒拽回現實。
我看著他從沙發上起身,故意用手拍翻了一個相框,使其掉落在地。
隨著“啪”的一聲,相框裏的拚圖支離破碎。
這是我和餘念一起拚的,一共五百二十塊,就這麼散了一地。
我因憤怒而攥緊雙拳,又逐漸無力地鬆開。
憤怒又能怎樣?
哪怕明知林俊明故意為之,可我僅是一縷幽魂,什麼都做不了。
聽見動靜,餘念很快走來。
她瞥了眼地上的拚圖,隻是稍微皺了下眉頭,旋即走到林俊明身邊,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病人就好好坐著嘛,別亂走亂動啦。”
一番言語毫不提及拚圖的事情,仿佛它所蘊含的意義一文不值。
反倒是林俊明故作為難地提起,“這拚圖......我沒注意碰到,對不起。”
“路邊攤買的東西而已,不用在意,我一會兒拿掃帚打掃一下就行。”餘念平淡地說道。
我凝視她冷漠的側臉,頓時深感悲哀。
當初,餘念喜歡逛街,也喜歡做手工。
拚豆人、奶油膠、石膏板......
我笨手笨腳地陪她完成,全部當做最珍貴的回憶。
至於這幅拚圖,也是她親自挑的。現在,竟被貶得隻需用掃帚打掃了麼?
一直以來,我都明白餘念對林俊明的感情,也清楚她對我的愛遠不如他。
直到這一刻,我才開始懷疑,她是否真的愛過我?
如果愛過,為何如此冷漠?
入夜,餘念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不知想起什麼,她忽然撥打我的電話。第一通無人接聽,第二通同樣如此。
餘念開始不耐煩,直接打給我的母親,“陳曜去哪鬼混了?”
我不由得湊近,想再聽聽母親的聲音。
她好像更憔悴了,沙啞的嗓音透露疲憊,“我之前跟你說過,阿曜生病了......”
不等母親說完,也沒給我心疼的時間,餘念冷斥著打斷,“好啊,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們母子串通,一起騙我是吧?”
“他是不是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想離婚也得給我滾回來,把事情說清楚!”
性情溫婉的母親不知該如何辯解,無措地陷入沉默。
餘念憤怒地掛斷電話,一遍又一遍地做著深呼吸。
即便如此,她依然不複平日裏的清冷,因為我的“任性”而變得無比暴躁。
房門被人輕叩,敲門聲傳來。
現在,家裏隻有餘念和林俊明,不用看都知道誰在敲門。
餘念壓下怒氣,輕咳一聲,換上溫和的語調,“俊明麼?進來吧。”
果不其然,穿著睡衣的林俊明走了進來。
昏暗的夜燈中,他的神色盡顯憂鬱,“念念,我夢見你了,夢見我們的曾經了。”
餘念蹙起眉,顯得有些不忍。
林俊明走到床邊,語氣哀傷地說道:“我好後悔,不該因為家庭的壓力放棄你。”
見狀,餘念再也忍受不住,起身撲進他的懷中。
看著二人緊緊相擁,我飄在半空,像個根本不該入戲的觀眾。
隻是內心泛起難言的刺痛,讓我這一縷幽魂都快要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