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產子不久,除了去陪郡主和太後,也不大愛出門。
這日,我正逗弄著搖籃裏的兒子,小桃說淑娘求見。
我命嬤嬤將孩子抱下去。
淑娘已經懷孕兩月,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兒,我對她多加照看。
“你懷有身孕,我允了你不必日日來請安,怎麼想著又來了。”我靠在躺椅上,懶洋洋道。
淑娘咬著嘴唇,擰著腰肢上來給我奉茶。
這兩年,我恩威並施,府中上下無人敢對我不敬。
“夫人,世子在外頭的事情您聽說了嗎?”淑娘恭敬立在一邊,吞吞吐吐道。
我命人給她搬來椅子。
有些不耐道:“世子不過是愛流連花叢,如今你腹中有了孩子,安心養胎,生下一兒半女,日後也算是有了倚仗。”
可這些道理並不是每個妾室都懂。
她又紅著眼睛道:“夫人,這次不一樣,世子已經兩月不來我們幾個房裏了,我懷了孕,他也不來看我一眼,您叫我如何安心?”
她又偷偷看我,試探道:“聽說那女子還是個官員家的女兒,夫人您就不擔心嗎?”
擔心?
我為何要擔心?
前幾日兄長著人來傳話。
如今鎮國公已經被召回京城,據說皇帝雖感念他護國有功,但亦忌憚他功高蓋主,此次回京大概之後隻能當個閑散國公爺了。
而且我也知道,早年鎮國公征戰沙場早就落下了病症,身體不大好。
這種情況下,顧知尋還在朝中沒個一官半職,鎮國公一走,國公府就是隻有爵位沒有實權的。
難不成他還能對我有二心?
如果說兩年前,他和郡主娘娘還真有這個能力。
但如今我兄長作為朝廷新貴,勢頭如日中天,我母親甚至幫太後在民間置辦了不少產業。
我還需擔心什麼?
但麵子總是要做的,我歎了一口氣,道:“行了,這事我自會處理,你安心養胎。”
我本無心處理此事,但一調查起來,還真讓我大開眼界。
這女子是新調入京任職的禦史家的庶女,喚作蔣嬌兒。
聽說一場大病之後,性情大變。
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竟然揚言“為何女子逛不得青樓,男子卻可以?”
她這麼說,並且這麼做了,隻身一人去逛了青樓。
若隻是到此,我還真有幾分佩服,活成真性情且能為自己負責的話,倒也是有擔當。
可她如此瞧不上逛青樓的男子,卻在青樓裏和顧知尋好上了。
她在青樓裏喝了酒,摟著顧知尋的脖子,吟出“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還複來”的詩句。
當真是曠古奇作,我不得不讚歎。
即便是我兄長也是作不出這般氣勢磅礴的詩句。
隻可惜,她若是有用之才,也沒用對地方。
難道她的抱負便是在青樓勾搭有婦之夫?
更何況,這京城能千金散去的世家大族不少,但區區禦史家還真不算。
難道他要散顧知尋的錢財?
這就得問問我同不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