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中喜歡的女生要結婚了,給我發來了請帖。
婚禮當天,我特意盛裝出席,想要給她留下最後的好印象。
卻在婚禮現場的門口,聽到了老同學們的調侃聲。
“哎,莫莫,你說高中時候那個追求你的窮小子會不會來啊?”
“莫莫不是發請帖了嗎,我賭一百塊,他肯定不敢來。”
“記得當初他還是莫莫的舔狗呢,長的是不錯,就是沒錢,不然說不定莫莫和他都成了。”
我將手中拿著的帕拉梅拉的鑰匙放進了口袋裏。
——
為了這一次的婚禮,我特意推掉了一次重要的會議。
卻連會場都沒走進去,就聽到了老同學們對我的調侃聲。
想起大學時候他們若有似無的嘲諷我家庭的貧困,心中隻覺得或許這一場婚禮根本沒有人期待我的到來。
直到沈莫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們越說越過分的對話。
“好了你們別說了,說不定一會兒人就到了。”
沈莫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動聽,我心中一軟。
我就知道,無論時光過去了多久,她都不會改變的。
然而還沒等我推開那扇大門,我就又聽見了沈莫的下一句話。
“高中那會兒玩玩而已,誰知道他就跟個狗屁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還給我寫信說什麼,我是他世界裏唯一的光明,笑都笑死了。”
“那封信我是不是給你們看過?”
那一刻,我隻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確實給沈莫寫過情書。
高中時候的我,父親創業失敗,家裏欠了很多錢,為了給爸媽分擔壓力,我主動找到了校長希望可以在學校裏找一份工作。
校長也清楚我家中的情況,讓我去了學校食堂分菜。
雖然沒多少工資,但我至少可以吃到食堂的剩菜剩飯,不至於饑一頓飽一頓的。
但這件事情不知道怎麼回事被班裏的同學知道了,他們給我起了難聽的綽號,每一次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我都能聽到身後男生們的竊竊私語。
“喲,這不是食堂小哥嗎,走這麼急是想去食堂吃剩菜剩飯啊?”
“你別說,現在看周誠越來越有大媽的風範了。”
然後便是哄堂的大笑聲。
我不是沒有想過報複回去,可每一次放學回家看見上了一天班躺倒在沙發上的父親,還有在廚房裏忙碌著,念叨樓下菜場豬肉又漲價了的母親,我就覺得被人說幾句,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可我的沉默隻會讓這樣無聲的語言暴力升級。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課桌上出現了油性筆寫下的辱罵的話。
他們將我努力生活的證據當作嘲諷我的理由。
在他們的眼中,我是不配和他們坐在一個教室裏的社會的底層人物,是身上沾滿著飯菜味道的垃圾。
可明明我每一天都會換衣服,每一天都會好好洗澡。
可他們仍舊在我每一次路過的時候,誇張的捂住自己的鼻子做出嘔吐的模樣。
喜歡上沈莫,是我在那樣的黑暗時光之中所作出的唯一選擇。
因為沈莫,是唯一一個沒有嘲諷過我的人。
不僅如此,她還會在我生日的那天,給我送上一份小禮物。
雖然那禮物不過是學校門口的文具店裏一塊錢一支的黑色水筆。
卻被我珍藏了許久。
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原來那麼一點點我珍藏多年不敢忘卻的回憶,也是假的。
“莫莫,當初你和顧安讓的賭約,是你贏了吧?”
什麼,賭約。
我推開了那扇門,看著身穿婚紗的沈莫站在人群的中間,像是被簇擁著的公主。
她仍舊和高中時期一樣的好看,一樣的像是夜空中最閃耀的星星。
我突然的出現讓現場的氛圍有一瞬間的凝固,但沈莫仍舊是最先反應過來的那位。
她的臉上揚起了溫柔而禮貌的笑容。
“周誠,你來啦,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出現的。”
如果換做是昨天的我,聽見沈莫的這句話一定會格外的心動。
但此刻,我心中隻有無限的冷漠。
我一步步朝著沈莫走去,最終停在了她的麵前。
“什麼賭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