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姐姐生孩子,我蜷縮在產房門口焦急地等待著。
我看著大人們在走廊中來來回回地走,他們焦急緊張的舉止讓我十分害怕。
我眉心聳起,兩行眼淚默默地滑落下來。
“哎呀!新月這小蹄子真晦氣!滿月生孩子,她在這哭!”繼母生氣地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我哭的更狠了。
姐姐是唯一對我好的人,她不在了我怎麼辦?
瞧瞧,她才離開我幾個小時,繼母的巴掌就敢落下來了。
這時,一個護士推開了產房的門。
“沈滿月家屬在嗎?”護士向我們張望著。
“哎,哎,在在,在這呢!”繼母和爸爸湊上前去。
“是不是生了?男孩女孩?”爸爸緊張激動地湊到護士身邊。
護士有些嫌惡地向後退了半步:“女孩。”
“哎呦!怎麼是個女孩?”爸爸一拍大腿,急的要哭出來了。
“哼,”繼母卻晃了晃腦袋,笑出了聲,“你的寶貝閨女啊,可真讓人失望喲!”
我扭臉看了看坐在長椅上捏著手指的姐夫喬萬傑。
他麵色陰沉,指關節捏的發白,兩邊嘴角向下扯了扯。
隨後,他噴著鼻息站起身來,大步朝產房門口走去。
“那個......喬少爺呀......可以要二胎......可以要二胎......”爸爸想要拉扯姐夫的手腕,卻又不敢。
“對對,滿月要是不想生,我們就打斷她的腿。”繼母眼見著高興起來。
姐夫一把推開兩個老人,一語不發。
這時我才看見,姐姐躺在移動病床上,被護士推了出來。
姐姐很好看的。
她長圓臉,皮膚白淨飽滿,兩個杏核眼一笑起來,就會像月牙一樣嫵媚動人。
她也不似現在那些明星一般又瘦又癟,姐姐體態勻稱,身形綿軟。
無論走到哪兒,都會有人回頭張望。
這時候的姐姐,整個人平躺在一張很薄很薄的單子下麵,微微顫抖著。
她玲瓏有致的曲線,在薄單子下若隱若現。
“醫院今天有點忙,護士人手不夠,家屬幫忙把產婦換一下床。”護士看著姐夫,交代著。
“產婦是剖宮產,按規定是不可以穿衣服的。所以你們抬床的時候,注意下產婦隱私。”
她交代好後,轉身就把剛出生的小外甥女放進了小床中,帶去做其他檢查。
“什麼隱私不隱私的,我家滿月可是嫁給了白城首富喬家!我們住的是單人病房!”
爸爸抻著脖子衝已經走遠了的護士喊道。
旁邊其他人家的家屬一聽這話,有的瞪大了眼睛向我們張望。
有的翻了個白眼遠遠地走開了。
我跟著眾人烏央烏央地往病房走。
他們把移動病床和固定病床並排擺好。
姐夫看了看繼母。
“哎呦,可別看我,我手腕不好,幹不了重活。”繼母頭也不敢抬,小聲嘟囔著。
姐夫不滿地輕哼一聲,衝他自己的舅舅揮了揮手。
“舅,你幫忙我抬一下滿月的腳,我抬上半身。”
姐夫的舅舅一臉興奮地湊到前麵來,連聲迎合著:“哎!好!好!”
隨後,他們在一二三的報數聲中,一起將姐姐抬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姐夫十九歲的侄子,偷偷一腳踩在了姐姐身上蓋著的薄單子垂落下來的一角。
那薄單子就像絲綢一樣,垂墜著滑落到了地麵上。
一覽無餘。
姐夫一驚,一把將姐姐放到了固定病床上。
然後快速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薄單子,蓋回姐姐身上。
那侄子早已快速地收回了腳。
可我卻實打實看到了這一幕。
他臉上露出滿意和貪婪的笑意。
我再抬頭一看姐夫的舅舅,他雖然垂下頭去,卻輕輕勾起唇角,用袖口拭去口水。
我心中怒意橫生!
雖然我隻有十歲,可我卻深知這一切的含義。
姐姐痛的在病床上輕吟:“痛!痛!”
姐夫眉頭緊鎖,輕輕搖了搖頭。
“都滾。”他低語道。
“哎,哎!”姐夫那個舅舅立馬腳底抹油,遛出了病房。
我也被爸爸拽著胳膊拉了出去。
我不想走,不想離開姐姐,我要守在這裏保護她。
於是我就蹲在了這個病房門口長椅邊。
瘦小的我,蜷縮起來幾乎不會被人注意到。
“真惡心!你看到了?”一個護士小聲跟另一個說。
“對呀!當時我正好進去給產婦送病號服。”
“哎呦我的天哪!不是首富家嗎?怎麼這樣?”
“嗨,你不知道嗎?聽說那個喬三少爺的舅舅,是個老處男!一輩子討不著老婆,喬三少爺的媽媽出身不好,家裏窮的很呢!這舅舅為了一口飯,整天像條狗似的跟在自己侄子身邊。”
“真惡心!什麼狗東西!這產婦真是倒了黴了。”
“且,還不是她自己願意的?窮人家的姑娘上趕子嫁到有錢人家,指不定裏麵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一下子躥了起來。
兩個護士見到我,都嚇了一跳。
我歪著頭,瞪著眼睛衝她們吼:“告訴你們領導去!長舌婦!”
護士嚇得一哆嗦,一個拉著一個立馬走開了。
我胸口堵得厲害,氣的上不來氣。
走廊涼快,於是我決定去那裏透透氣。
可剛到走廊門口,就聽到了姐夫和他舅舅說話的聲音。
他們兩個在這裏抽煙。
“萬傑啊,你說這事,哎,滿月怎麼就生了個女娃呢?”是那個舅舅在說話。
“女孩怎麼了?”姐夫反問。
“這個這個,女孩,你們喬家,不好交代啊。何況人家說,這剖腹產啊,再生第二個,要等好多年的。”
“嗯?舅舅,你想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啊,你看,你再找一個,這個......這個滿月,就、就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