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災後,我沉睡了半個月。
當我再次睜開雙眼時,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
“林夫人,我們已經盡力了,還是沒能保住您女兒的眼睛......”醫生的語氣中充滿遺憾。
林香蓮,也就是我媽,她無奈歎氣:“不怪你們,是我們家沫沫命苦,遭了這無妄之災。”
我媽說著,默默轉動佛珠。
這是她的習慣,說是可以為我們全家祈福,保佑一家平安。
然而諷刺的是,這並不是無妄之災,而是一場蓄意的謀殺。
那天晚上,熟睡中的我被人蒙住眼睛拖出了房間,他一邊喊著我的小名沫沫,一邊對我施暴。
完事後,他將我綁在椅子上,點燃了熊熊大火......
我的記憶到此為止,再往後就是無盡的掙紮痛苦,直到失去意識。
今天是我術後出院的日子,我媽扶著我在公園裏散步。
我緩緩抬起手,感受著陽光沐浴在手上的熱量。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溫度”的存在,灼得小臂酥麻。
失去光明後,我對這個世界的感知變得格外清晰。
我坐在長椅上,聽到了踢球男孩澎湃的心跳,嗅到了不遠處護士手裏康乃馨的清香。
我握住我媽的手,細細摩挲。
我在她的手上感受到了一個男人留下的濃烈氣味,熏得我微微皺眉。
是我爸嗎?
並不是,因為我爸在很多年前就死了,也是死於一場火災。
“沫沫,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我媽緊張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沒什麼。”
我搖搖頭,不動聲色抽回了手,“媽,走吧,我們回家。”
“家?我們已經沒有家了。”
我聽見我媽苦澀開口:“都燒沒了,那裏已經是一片廢墟了。”
我心裏一驚。
“那......我們以後住哪裏?”我局促不安地開開口。
家裏並不富裕,給我做手術又花了一大筆錢,難道我們母女要淪落街頭嗎?
“其實媽媽有喜歡的人啦!”
我媽的聲音忽然嬌羞起來:“就是你爸生前的一個老朋友,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他一直照顧我,所以我們......”
我恍然大悟。
這一刻,我在我媽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名為幸福的情感。
“沫沫,你會支持媽媽的對吧?”我媽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嗯。”我欣慰地笑了:“媽媽你喜歡誰都是你的自由,相信爸爸在天上看到也會高興的。”
“那太好了,陳倫叔叔的車就停在外麵,我帶你去見他吧。”媽媽歡呼雀躍。
我點了點頭。
陳倫......好有意思的名字,能被媽媽喜歡,他應該是很可靠的男人吧?
我這樣想著,跟著媽媽來到了車水馬龍的醫院門口。
“這裏,這裏!”我媽興奮地舉起手,朝著某個方向揮舞。
一個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雖然我看不見他,但是我卻聞到了他身上的古龍香水氣息,聽到了踏實沉穩的皮鞋聲。
瞬間,一個事業有成,穩重睿智的精英男性形象躍然心頭。
這就是媽媽喜歡的人,我的新爸爸嗎?
“沫沫,初次見麵,我叫陳倫,是你爸爸的老朋友。”男人輕輕撫摸我的頭,語氣中笑意盈盈。
我臉上的期待和欣喜凝固住了,我的記憶飄忽回轉到那個恐怖絕望的夜晚。
那個呼喊我小名,強暴我的惡魔,他的低沉嗓音和麵前陳倫的嗓音漸漸重疊......
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