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我,借著開玩笑的由頭表達自己的不滿。
“終於舍得回來了?讓你請個假回來陪我兩天都不願意,虧媽媽還一直在外人麵前誇你孝順懂事。”
我爸像個皇帝一樣坐在沙發上,抽著煙看著新聞。
瞥見我,眉頭扭成一把鎖。
“天天打扮成這樣給誰看?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化妝品不是我們這種窮人家的孩子用得起的,再說了它會把你的臉咬爛的,你怎麼就是聽不懂人話?”
我弟窩在另外一個沙發上,正在打遊戲。
他倒是溫和多了,並且還殷勤的起身給我拿包。
“姐,就等著你回來呢!這次帶了什麼好東西回來?”
他伸頭看我手上。
我隨意的把包往櫃台一放:“有人規定回家一定要帶什麼東西嗎?”
以往,我都會給媽媽和我弟帶一份禮物。
一方麵是希望我媽能享享福,一方麵則是關愛我弟,畢竟我們姐弟從小到大關係都還算不錯。
至於我爸,他不配。
小時候他喜歡打我,長大後苛待我。
與其說我是他的女兒,倒不如說我的他養的賠錢貨。
自從上了大學,跟他要一次錢被罵得豬狗不如一次。
回到家還要被奚落,逼我退學,逼我嫁人。
我後來氣急了,跟他大吵一架,大學四年再沒花他一分錢。
上班後我常給家裏拿錢,他對我還是那副看不慣的樣子,隻是態度緩和了不少,也再也不往家裏掏一分錢了。
說白了,我媽的錢給我弟,我弟的錢給自己和女朋友,我爸的錢自己踹在兜裏,隻有我的錢是用於家裏的。
要不是我媽不願意離開這個家,我弟又整天一副死洋洋的樣子不表態,我早就不想在這個家裏呆了!
我弟臉色有些僵住,打了個哈哈。
“沒有姐,我就是隨口問問,你別生氣。”
我沒再搭理他,換了鞋走過去坐在沙發上,這才回我媽的話。
“媽,你那不是讓我回來照顧你,而是讓我回來幫你離婚的,你親口說的,你忘了?”
我爸最討厭聽見“離婚”兩個字,大約是他們這一輩的人腦子裏有什麼離婚會死人的思維。
他喜歡虐待我媽,懷疑我媽,卻總是在要去離婚的時候反悔。
況且我從進門起便沒有撇他一眼,這對於在家裏向來把自己當成中心的他來說簡直是赤賴賴的挑釁,故而徹底激怒了他。
他嘖了一聲,“啪”一掌拍在桌子上。
“你發什麼瘋?一回到家甩臉給誰看?動不動就離離離,你們真這麼能耐,怎麼不幹脆滾出這個家,在這裏一個看一個的礙眼幹什麼?!”
我爸是個大男子主義,在家裏他隻要一發火,所有人都發怵不已。
除了我。
我媽戰戰兢兢的衝上來抓住他試圖甩在我臉上的手。
“幹什麼,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少說兩句。”
說著,叱怪的對我說:“你也是,好端端的提什麼離婚,快給你爸爸道歉。”
我弟抱著手機縮在一邊,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冷笑對我媽:“話是你說的,怎麼現在我不能提了?”
這話再次激怒了我爸,他受不了一點跟他相反的意見,對他來說,我這是忤逆,是在挑戰他男人的尊嚴。
他“砰”的往桌子上就是一腳,將剛剛被我媽打掃好的家再次弄得亂七八糟。
“好好好,離婚!現在就離,我看這個家也沒有什麼繼續下去的必要了,你們這一個個的,都盼著我死!”
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像以前的每一次吵架。
“尤其是你,方凝,這個家裏 一天天就你事多,喊你趕緊嫁人你非不聽,你非要把我們這個家搞得雞犬不寧你才甘心是吧?!”
我像一頭耿直的牛,梗著脖子跟他那雙凸出來的凶狠雙眼對視。
“嫁什麼?嫁你這種瘋子,像我媽一樣被打一輩子嗎?!”
我媽氣急,恨不能來捂住我的嘴。
“你少說兩句吧!你還要把你爸惹怒到什麼地步?!”
她死死抓著我爸,生怕我爸衝過來把我打死。
“算了算了,你一個大男人跟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麼。”
她總是這樣,很懦弱,卻還是會護著我。
若非如此,我上輩子也不會豁出去護著她了。
我爸卻不管不顧,一把將她推了出去。
“我是瘋子?我辛辛苦苦一輩子都是為了這個家,我把你養大,到頭來就換來你一句瘋子?我看你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忘記你老子是誰了,沒有我,你早就已經死了!”
他又情緒失控,額頭青筋暴起,拳頭捏得死緊,朝我走過來,試圖把他硬邦邦的拳頭落在我頭上。
我媽摔在地上,本就渾身是傷的她疼得臉頰扭曲,卻仍舊死死抱住我爸的腿,大聲的嚎叫。
“不要打我女兒,方凝你別說了!”
她的聲音在我和我爸激憤的情緒中自動被忽略。
“你把我養大?還不如說你把我打大!小時候你把我打得半死,如果不是我媽我早就死了,在學校我都是靠著獎學金活下來的,十八歲以後我更是沒有再花你一分錢,就憑你也好意思說養大我?!”
他的拳頭向我襲來,我本能想向後退躲避。
可前世的一幕幕出現在我腦海中,想到小時候我被他打得渾身是血,腦袋被他的拳頭打出個血窟窿,我便惱怒異常。
我都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憑什麼還要怕這個瘋子!
這麼想著,我抓起桌上的煙灰缸,直擊他的拳頭,而後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惡狠狠的一字一頓道:“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一出生就被你掐死,活下來還受罪!”
我爸沒想到我居然敢反擊,眼裏布滿紅血絲,眼珠子像是快要瞪出來,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隨後開始有些瘋魔,既自暴自棄,卻還隱忍著自己衝天的怒氣。
“好好好,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就當是我白生了你這個女兒,你給我滾!滾出我家!”
我嗬嗬冷笑,正合我意。
“滾就滾,這個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