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的日記本被霸淩我的人搶走,當著全班人的麵一字一句大聲念出來。
我在日記裏記錄了我暗戀林子堯的點點滴滴。
當時林子堯也在場。
窗外的陽光晃過林子堯的臉,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他靜靜地站著,最後冷冷丟了兩個字,“惡心”。
我好不容易偽裝的堅硬外殼,就在林子堯的“惡心”兩個字中,瓦解了。
少女心事被當眾揭穿,還被自己的暗戀對象說惡心,一股羞愧感在我胸腔裏不斷翻湧,讓我感到無比地難堪。
“真夠賤的,就憑她也敢暗戀校草林子堯。”
“你看看她得什麼?腳下的鞋子,都破洞了。”
“寒酸樣,還敢跟我們許大小姐搶男人。”
“上次,我還在廁所看見她用散裝的姨媽巾。”
......
同學們的議論聲很大,傳入我的耳朵。
我的頭更低了。
我僵在原地,不敢抬頭直視林子堯,甚至都不知道林子堯什麼事離開了。
可比起同學們的嘲笑,林子堯說的“惡心”兩個字更像一把鋒利的刀子,把我的心靈死死釘在了恥辱柱上。
始作俑者許欣得意地揮著我的日記本。
她上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臉,譏諷道:
“陸星星,聽到了嗎?連你的子堯哥都覺得你惡心。”
我站在原地,任由許欣拍打,一言不發。
“陸星星,林子堯是我的人!你離他遠一點!”
許欣撕掉了我的日記本,扔進垃圾桶。
放學之後,我花光了所有的勇氣,攔住林子堯,我問他,“子堯哥,為什麼被我喜歡會是一件惡心的事情?”
林子堯冷冷地說,“以後別再叫我子堯哥,你不是我妹妹。”
第二天,我又被許欣堵在女生廁所裏。
幾個女生抓著我,許欣拿著剃刀瘋狂理我的頭發。
“陸星星,我都說了,讓你以後離林子堯遠一點。聽不懂嗎?”
“陸星星,他們都說你很漂亮?你說大家看見你的留寸頭,還會覺得你漂亮嗎?”
“我聽林子堯說你媽是陪酒女?天天換男人?怪不得林子堯說你讓人惡心。”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看看你這騷樣。”
......
原來啊!
林子堯說的“惡心”是這種惡心。
林子堯家住我家對門,他對我家的情況了解得一清二楚。
我們家裏都隻有媽媽,不同的是,他們有一個神秘的爸爸,雖然從不出現卻會給他們很多的錢 。
而我,有很多很多爸爸。
我媽在夜場工作,每天都會帶不同的男人回家。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我的親生父親是誰。
可是,我初三那年,媽媽跟一個男人走了。
那個家,隻有我一人。
上了高中以後,除了林子堯兄妹,同學們並不知道我的情況。
林子堯把我的事情告訴了許欣。
從那天起,我成了一個笑話,是學校裏任何人都可以欺負的對象。
他們罵我“小賤種”,“垃圾”,“騷·貨”......
他們小小的年紀,罵出了這世界上最惡毒的話。
同學們還往我書包裏放垃圾,在我椅子上倒紅墨水......
許欣開始高調追林子堯,沒多久兩人便在學校出雙入對。
許欣是許氏集團的千金,給學校捐贈了好多錢,就連學校的老師都對她客客氣氣。
所以她帶頭霸淩我,老師們都睜一眼閉一隻眼。
他們知道,我沒有父母,沒有家人,不會有人替我做主。
其實,比起同學的欺負,更讓我難過的是林子堯。
林子堯會在別人朝我吐口水的時候,默默偏過頭不看。
當我被許欣她們堵在校外巷子裏,抓頭發,扇耳光的時候,林子堯路過。
他輕輕瞥了一眼,走過來,卻牽起了許欣的手,柔情似水地看著她,“別生氣,別因為這麼惡心的人,臟了你的手,影響了你的心情。”
許欣高傲地朝幾個手下抬抬下巴,“聽到了嗎?別臟了我們的手。走吧。”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到林子堯那麼陌生。
他已經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林子堯了。
我清楚地記得林子堯以前的樣子。
大班的時候,幼兒園組織親子運動會。
那天早晨,我在門口求了我媽很久,希望她能陪我參加運動會。
直到裏麵陌生的男人開門,氣洶洶地甩了我一巴掌。
我一個人局促地站在操場邊緣,羨慕地看著,大家的家長都來了,有的同學甚至來了四位家長。
林子堯比我和林默溪大幾歲,那時候他已經上了小學。
我在人群中,看見他媽媽牽著林默溪和他。
當主持老師說,請家長把孩子高高舉起的時候,林子堯衝過來,蹲在我麵前,讓我爬上他的肩膀,把我高高舉了起來。
後麵林子堯以我哥哥的身份參加了運動會。
小小的個子,賣力地拉著我做活動,最終獲得“最佳默契”獎。
我拿著獎狀,眼淚止不住地流。
林默溪安慰我,“星星姐,別哭。”
“以後我的哥哥也是你的哥哥!”
林子堯摸了摸·我的頭,“他們有爸爸,你有哥哥,我會保護你。”
從那時候起,直到高中。
我和林默溪成了林子堯的小尾巴。
我偷偷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他每一個微笑,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我寫進日記裏。
可那個曾說會保護我的人,竟和別人一起霸淩了我整整三年。
高中畢業後他和許欣上了同一所大學。
原以為上了大學,隻要遠離許欣,就能告別過去,重新開始。
可沒想到,許欣的一個小跟班,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她逢人就說我媽媽是小姐,我是野種,白天沒精神是因為我每天晚上都要陪媽媽的客戶。
和高中的霸淩不同,大學同學並不會往我的書包裏扔垃圾,也不會把我堵在廁所,更不會動手打我。
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願意和我說話,就連輔導員對我也陰陽怪氣。
我坐過的椅子,他們都要噴了酒精消毒之後,再坐。
班上的家長,都怕我影響他們的孩子,沒人願意和我同一宿舍。
我自己向輔導員申請走讀,在校外租了房子。
就這樣我在冷暴力中熬過了大學四年。
回過神。
林子堯麵色變得蒼白,眼神閃躲,低聲說,“星星,當年我跟你解釋過,那是我故意說給許欣聽的,那不是我的真心話。”
“現在我什麼都有了,我有能力保護你了,我不會再讓別人欺負你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迫不得已?哈哈哈哈......”我仰頭大笑起來。
林子堯握緊拳頭的手顫了顫,眼眸寒如冰,“陸星星,你故意激怒我,不就是想讓我殺了你嗎?”
說完林子堯扔給我一張檢查報告,“你看看這個,再決定要不要去死。”
......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