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從萬丈山崖上墜落,屍骨無存。
在我死之前,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女兒那殘忍的眼神,壓製不住上揚的嘴角,和那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右手。
就在幾天前,女兒陳欣怡找上我,來跟我要錢,說是要拿去跟他的男朋友投資做生意。
可我知道,她分明隻是想拿我的錢去還她那混混男友賭博欠下的高利貸。
對於她和現在的這個男友,我從一開始就十分反對,可不知道那個混混用了什麼方法,竟讓我從小養尊處優的女兒對他死心塌地。
為了反抗我對他們感情的幹預,我那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兒,甚至不惜從我家的別墅裏搬出去,去和他住一個月五百塊錢的廉租房。
和小混混在一起期間,女兒總是時不時跟我要錢,我每次都會以此要求她和那個小混混分開,又每次都會由於心軟而最終妥協。
最後一次,當她一次跟我要五十萬時,我終於狠下心來,不論她如何軟磨硬泡,我的回答隻有一句話:
“跟馬渾遠那個混混分手,否則你別在想從家裏拿到一分錢。”
可笑的是,我居然真“的相信了陳欣怡所謂“和馬渾遠一刀兩斷”的說辭,非但原諒了她,甚至還帶著她一起外出旅遊散心。
而就是在這次旅遊的途中,我那個“好女兒”抓住了機會,讓我死在了“意外”中。
渾渾噩噩中,我隱約看到了女兒歡天喜地地賣掉了我的公司,又領取了她為我買的巨額的人身意外險,最後把我奮鬥大半輩得到的一切拱手送給了別人。
在出離的憤怒與不甘之中,我倏然醒了過來。
環顧四周,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燈光,熟悉的房間,還有那滿地的狼藉,和那個正對我歇斯底裏的女孩。
我重生了。
“渾遠隻是投資失敗了才欠了錢!你憑什麼那樣說他!”
“我可是你親的女兒!你手裏有幾千萬,怎麼連幾十萬都不願意給我!”
“好,既然你這樣刻薄,那我也不奢求你了。我手裏有公司的股份,現在來看也值三四十萬了,你給我換成現金,這破公司的股份,我不稀罕!”
看著被丟在眼前的股權證明,我隻覺得無比悲哀。
這是陳欣怡十歲生日時我送她的生日禮物。
在她父親因意外去世後,公司近乎是一夜間變得岌岌可危,那時的我甚至沒有錢來為她過一個像樣的生日。
最終,我隻能象征性地將手中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送給了她。
曾經,她是那樣珍惜這份禮物,可現在因為那個小混混,為了給他還賭債,她居然要放棄這份公司百分之一的股權。
前世的我也正是因為這個才下定了決心,不惜一切代價逼陳欣怡和那個小混混分手,卻不料直接導致最後自己死於非命。
“啪!”
一個花瓶在我麵前的地上碎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瓷片。
見我許久沒有回應她,陳欣怡直接抓起了一個花瓶向我丟來。
“曲瑛,我已經受夠你了!我討厭你什麼都要橫叉一手!我討厭你為我安排的未來!我更討厭你對我自己的感情指手畫腳!”
“我不要你的公司!我隻想跟渾遠在一起!”
此時的陳欣怡已經開始直呼我的大名,對我已經沒有了半點尊重。
“好!”
停下了短暫的回憶,我靠在沙發上,看著陳欣怡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你......什麼?”
我突然間的轉變,讓原本準備繼續破口大罵的陳欣怡也是一愣。
“我說,好。”
“既然你這麼討厭我,這麼想要自由,那我成全你。”
“你想要和馬渾遠在一起,好,沒問題。”
“你想要把股份兌現,好,我同意,我會以比市場價更高的價格收購你手裏的股份。五十萬,比你股份的價值隻多不少,現在就簽協議書。”
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我平靜地看著陳欣怡。
“順便,你不是討厭我麼,我再附送你一條好了。”
“我會準備協議,從今天起,你我斷絕母女關係,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約束你的任何行為,你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不過,從今往後,我的一切也都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現在就去擬定協議,沒什麼事的話你可以在這等我一會。”
一邊說著,我一邊站起身走向書房。
現在的公司雖然不能說是我一手培養起來的,可卻也是在我的手中換發了新生,因此,區區一個股權轉讓協議和一個斷絕關係的協議對於經曆過大風大浪的我來說,也算是手到擒來。
十分鐘不到,我便將幾份擬好的協議丟在了陳欣怡的麵前,其中一張協議的下麵還壓著一張寫有密碼的銀行卡。
“好好看看,簽了這個你的股份就是我的了。還有,卡裏是五十萬,簽了字就是你的了。”
“至於另一個,是斷絕母女關係的合約。要是沒問題,你就一起簽了吧。”
“好,我簽!”
仿佛是怕我反悔一般,陳欣怡一隻手在合同上飛快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另一隻手則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桌上的銀行卡揣進了自己兜裏。
“嘭!”
簽完字的陳欣怡一刻都不願逗留,把筆一扔後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摔門而去。
甚至不需要猜測,一定是又去找馬渾遠那個混混了。
這次這五十萬夠他賭多久呢?五天?十天?還是二十天?
無所謂了。
重活一世,這些對我已經不再重要。
抬起手拿起桌上墨跡未幹的合同輕輕吹幹,我掏出手機,撥通了私人秘書的電話。
“喂,小何麼?”
“明天幫我辦點事,辦不好你就自己卷鋪蓋走人吧。”
“曲總,您說。”
電話那頭傳來我的私人秘書恭敬的聲音。
“第一,從明天開始,給我停掉陳欣怡所有和公司有關的信用卡。”
“第二,停止陳欣怡的一切職務,陳欣怡在公司的權限全部取消,包括公司大樓的準入權限。”
“第三,明天下午你過來我的別墅一趟,所有的門鎖全部換新,別墅的保安補償他們半年工資之後全部更換。”
說完,我也沒等電話那邊的何秘書再說什麼,直接掛斷了電話。
仔細想想,何秘書是在公司還沒有好轉時就跟著我幹了,到現在已經六七年了,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什麼事應該怎麼做,做到什麼程度,他心裏比任何人都有數。
交給他,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