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爸!你怎麼這麼固執？”霍振宇冷下了臉來。“這麼多年。你還是不信任我嗎？我辛辛苦苦的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壯大霍家，為了不讓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消失不見嗎？好，今日你說我沒資格過問霍家的玉佩，那霍重錦是我的兒子，這我總可以問了吧。這婚約就是一個兒戲！不作數！我不同意讓霍重錦跟著這來路不明的鄉下丫頭離開！”

霍重錦蒼白的臉上緩緩的展露了一個果然是如此的笑容，隨後麵容也沉了下去。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個月我已經過了二十二歲的生日了。”霍重錦緩緩的說道，“我早就成年了，我自己的去留我能做一回主嗎？”

“你閉嘴！”霍振宇瞪向了霍重錦，“你自己什麼樣子你自己不知道嗎？這麼多年，如果不是我拿大把的錢來供著你，養著你，你早就不在了！你是我兒子，不光是我生了你！更是我花著大把的錢給你續命！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說你的去留由你的來做主？”

“霍振宇！這話是你這個當父親的該說的嗎？”霍戰聲一聽，頓時怒火上撞，“這麼多年，你把重錦關在山莊裏麵不管不問，你還好意思說了！”

"他有病！"霍振宇抬手指著霍重錦說道，“他從小就發瘋！我不把他關起來難道還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是個瘋子嗎？他都已經害死他親生母親了！我不把他看管在山莊裏麵難道讓他再一次傷人嗎？這麼多年我除了不讓他離開山莊，哪裏對不起他了？我給他請最好的家庭教師，給他穿好的，吃好的，還找最好的醫生給他治病！這些年，他已經好很多了！難道這不是我這個當父親為了兒子考慮，不是為了這個家考慮嗎？”

霍振宇的話說完，霍重錦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我沒有瘋病！”霍重錦咬牙道，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裏麵擠出來的一樣。“你們都說我瘋了！但是我沒有！”他抬眸，用那雙黝黑的眸子掃視了一圈屋子裏麵的人。

“你就是瘋了！”霍應恩哼了一聲道，“你還害的我差點掉池塘裏麵淹死！我可都記著呢！”

“我再說一次，我沒瘋！”霍重錦的手緊緊的按著輪椅的扶手，蒼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就好像下一秒他就要站起來撲向霍應恩一樣。“那次你落水不是我推你，而是我想救你！”

“哦吼，那被送進瘋人院住了好幾年的人是不是你？”霍應恩仗著霍重錦隻能坐在輪椅上朝著霍重錦做了一個鬼臉。

霍重錦扭過臉去，胸口的起伏不定彰顯了他的怒氣！

“不說話了吧！說不出來了吧！”霍應恩見霍重錦已經在努力的壓製怒氣了，所以幹脆上前一把將蓋在霍重錦腿上的毯子給拽了下來。

黎小若這才看清楚為什麼霍重錦站不起來了，原來他的雙腿被兩道鐵箍緊緊的箍在輪椅上。

“如果不是怕你忽然發瘋，家裏人為什麼會把你鎖在輪椅上？”霍應恩輕蔑的看著霍重錦，眼底帶著幾分狹猝的光。

霍重錦的眼尾似乎變紅了，好像是要滲出血來，這讓他的眸底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他猛然抬眸瞪向了霍應恩，霍應恩被他這般眼神瞪的稍稍一愣神，隨後將毯子又丟還給了霍重錦，“給你給你！蓋上吧！”

霍重錦隻是死死的瞪著霍應恩，那目光讓黎小若覺得如果不是被鎖著的話，霍重錦大概會直接衝上去咬他弟弟一口。

“看你那個瘋子樣！”霍應恩還不怕死的又加了一句，“你這樣等著我做什麼！別不是又要發瘋了吧！也就是那個土包子沒見過世麵，肯要你。現在這個土包子也知道你是個瘋子了，你看看她還肯帶你走嗎？”

霍應恩說完之後看向了黎小若，“我早說你是個沒見過世麵的。你覺得我大哥長的還不錯，家世又好，是撿了一個便宜是不是？他是個瘋子！瘋子！你真以為你將他從霍家帶走，霍家就會認你們兩個了嗎？別逗了，都什麼年代了，還玩兒指腹為婚這一套，你真要玩就找個健康的男人！你找我哥？我哥什麼時候一刀捅死你，你都沒地方哭去！”

黎小若瞪了霍應恩一眼，走到霍重錦的麵前，她蹲了下來，目光略仰視著坐在輪椅上的霍重錦，抬手搭了一下他的脈搏。

哇！那股清涼的感覺從他溫熱跳動的手腕處傳遞了過來，真舒服！黎小若不由微微的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隨後她慢條斯理的的從褲子口袋裏麵掏出了一個黑色的鋼絲發卡，“幸好這個發卡還在，沒丟。”她朝霍重錦一笑，低頭在他輪椅上捅了三兩下就將那兩道鐵箍的鎖給捅開了。

霍重錦眼底血紅的看著黎小若的動作，不知道為何，在黎小若手搭在他脈搏上的一瞬間，他那顆浮躁，充滿了怒氣和自卑的心就被完全安撫住了一樣，她的手很熱，帶來了一種如小太陽一樣的溫暖感覺。

那種感覺沿著兩個人接觸的皮膚似乎一點點的傳遞到了他的心底！

他有點怔怔的看著黎小若，“你不怕我？”他緩緩的開口，聲音沙啞。

黎小若這才發現，他的下唇已經被他自己咬出了一道血紅色，被他蒼白的皮膚映襯著，如同雪中的紅梅一樣。

“不怕！”黎小若看著他笑了起來，抬手輕輕的擦掉了他嘴角的血，“你說的對，你或許有不少疾病纏身，但是壓根就沒瘋病！”

霍重錦完全怔住了。

這麼多年來，他的家人，他的老師，他的朋友，哦，對，他沒有朋友了......就連心疼他的爺爺都覺得他瘋了，說的人多了，有的時候就連他自己都會有一種疑惑，是不是他真的帶著瘋病......可隻有眼前這個姑娘會目光堅定的告訴他，他沒有瘋！

眼淚無聲無息的從他赤紅的眼角滾落了下來，跌在他雪白的襯衫上，印出了一點水痕。

不過也緊緊隻有一滴眼淚而已，因為後麵的淚滴已經被黎小若用他之前遞過去的帕子給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