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等紀青黛說個明白,卻冷不防聽見白薇不屑的道:
“哼,為你做主?大姑娘怕是說不出打夢兒的理由,這才在這兒胡說八道吧。”
紀青黛也不理會白薇,她緩步走到兩個護衛守著的欄杆旁,往下看了一眼,那高度讓她有些眩暈。
看來害她的人是真的想讓她死,真是可惜。
“哎呀,我說大姑娘,你可要小心啊,可不要像上次一樣又不小心摔下去了。”一直默不作聲的劉宛若貌似關心的道。
聽到她的話白薇的嘴角不易察覺的往下一撇,兩麵三刀的東西。
“多謝二嬸母關心。”
紀青黛意味深長的看了劉宛若一眼,隨即將目光移向老夫人:
“祖母,這次勞煩您過來,是想請老夫人做主查清到底是誰想害死孫女。”
白薇的心猛地一跳:“大姑娘何出此言?”
劉宛若正不解於紀青黛的眼神,聽她這麼一說猛然攥緊手中的絲帕,抬頭看向紀青黛。
隻見紀青黛昂首高聲道:“孫女上次摔下這閣樓是有人故意加害,請祖母明察!”
紀青黛的聲音猶如驚雷,讓在場眾人都是心神一顫。
“阿黛,當真有此事?”沈清姿聲音裏透著驚詫,以及隱隱的怒意。
白薇隻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幹,艱難地開口道。
“哎呀,大姑娘你在胡說什麼啊,明明是你不小心摔下去的。”
“三嬸母說的這麼確定,倒是親眼看見了一樣。”
“如此危言聳聽你可有證據,還是說,你是想逃脫懲罰才故意這麼說?”老夫人皺著眉頭道。
紀青黛看了白薇一眼,隨即從護衛手裏接過一截木板走到老夫人麵前:
“祖母請看,雖然時間已久,但依然可以看出這木板的斷口十分平整,如此平整的斷口分明是被人鋸開的。
那人提前將這木板鋸開,等孫女在這裏賞景時再輕輕一靠,自然就摔下去了。”
說著紀青黛就拿著那木板轉了一圈讓眾人看,那斷口處果然整整齊齊,隻有一小截有尖銳的木刺。
見到這場景,眾人的神色很是精彩,雖然這深宅大院免不了各種勾心鬥角,但這一上來就想要人命,未免太過惡毒。
“好啊,我跟大將軍在邊關用性命維護安國公府的榮耀,這府上卻有人想要害死我們的女兒。”
沈清姿甩了下手裏的鞭子,帶著殺意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企圖從他們的臉上看出端倪。
白薇的心一直往下沉,剛剛聽紀青黛要來摘星閣她就感覺有點不對勁,原來還真的被她發現了端倪。
她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就算發現了又能怎麼樣,她不可能知道是誰動的手。
“哎呀,還真是,這也太可怕了,大姑娘你知道是誰做的嗎?”二夫人用帕子捂住嘴,誇張的叫到。
她的喊聲成功把大家的注意力又轉回到了紀青黛的身上。
就見紀青黛拿著木板的手轉了一圈,隨後猛然把木板遞到白薇麵前。
“三嬸母可知道是哪個歹毒小人想害我?”
白薇本就緊張,見木板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嚇的她不由得倒退了兩步。
看著紀青黛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白薇想笑卻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她隻好勉強扯起嘴角:
“大姑娘開什麼玩笑,妾身哪裏會知道是誰害的你。”
紀青黛嘴角微翹:“三嬸母當真不知?”
“母親已經說了不知道,長姐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紀憐夢捂著臉,語氣幽怨。
“你被打了兩巴掌都如此興師動眾,這事事關阿黛性命,不過就問了兩句,如何就咄咄逼人了?
如此厚此薄彼,四姑娘還真是懂事。”沈清姿諷刺的道。
“大伯母,我沒有那個意思,你冤枉我了。”紀憐夢委屈的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撇了一眼沈清姿,冷冷的道:“你這將軍夫人的威儀如今是越發的大了。”
這個紀青黛果然不是個安生的,這才醒來就鬧事,真是不得安寧。
“既然不知道那人是誰,看來這事兒也隻能就這麼算了。”白薇狀若無奈的道。
聽了這話,沈清姿直接揚起手中的鞭子,一道破空聲響起。
沈清姿竟直接一鞭子抽碎了旁邊的八仙桌。
眾人被嚇了一跳,紀憐夢更是嚇的驚叫出聲。
“老大媳婦,你這是想做什麼!”老夫人倏的站起了身。
沈清姿不理會老夫人,徑直走到麵色慘白的白薇身旁:
“若不是瞧你是個弱女子,剛剛那鞭子就會抽在你的身上。人命關天的事兒,如何就這麼算了?”
“反了反了,簡直是無法無天!”老夫人氣得直拍桌子,手腕上的鐲子叮當作響。
在喧鬧中,誰也沒注意到紀舒懷悄悄從外麵進來並往紀青黛手中塞了一個東西。
紀青黛低頭撇了一眼掌心的東西,嘴角露出一抹譏笑,這下抓到你了!
“祖母,孫女摔死事小,但害孫女那人心懷叵測想置國公府於死地,不找出此人,怕是後患無窮。"
紀青黛出聲壓住了眾人的喧鬧。
聽了這話,老夫人臉上的褶子又深了不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祖母,現在外麵滿是謠言,說我為了不嫁裴公子不惜以死明誌。這事兒若是傳到皇帝耳朵裏,被他懷疑我抗旨自殺,那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抄家滅族幾個字讓眾人齊齊變了色,老夫人也是心頭一驚,三角眼瞪的滾圓:“胡說八道,簡直是胡說八道。”
“祖母,那小人先是設計讓我摔下樓,然後又在外麵散步這種謠言,分明是想置國公府於死地。”
紀青黛的語氣肯定,不容有一絲質疑。
老夫人皺著眉頭,臉色有些陰沉。
白薇知道老夫人雖然討厭大房,但這畢竟事關國公府的安危,她忙道:“大姑娘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哪裏就那麼嚴重。”
“就是嘛,皇帝也不一定會關心這種小事兒。”劉宛若跟著附和道。
紀青黛冷冷一笑:“所以兩位嬸母是想賭,賭皇帝可能不會降罪。
倒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落到咱們國公府就是上百顆人頭,不知這後果兩位嬸母能不能夠承擔的起。”
還沒等白薇開口反駁,就聽老夫人陰沉著聲音道:
“查!這事兒必須給我查清楚,我倒是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在我眼皮子底下鬧事,想害我國公府百年基業。”
見老夫人發了話,白薇隻得照辦:“媳婦省的了,不過這府中人口眾多,查起來怕是要費一番時間。”
反正紀青黛並不知道是誰動的手,那她就慢慢拖,等時間一長這事兒自然也就被淡忘了。
紀青黛知道白薇打的什麼如意算盤,自然不會遂了她的心願。
“以三嬸母的能力怕是查不出什麼,不過......好在我已抓住到了那人。”
“什麼?”
“不可能!”
聽到那句不可能,紀青黛挑眉看向劉宛若。
劉宛若自知失言但為時已晚。
白薇狠狠剜了她一眼,這個蠢貨!
看著紀青黛那仿若已知悉一切的目光,劉宛若眼角直跳,她扯了扯已然僵硬的嘴角:
“我的意思是如果大姑娘已經抓到那人,怎麼會等到現在才說啊。”
白薇趕緊道:“是啊,大姑娘,既然你已知道那人心懷叵測,為何不早早把人交出來?”
見白薇反而怪起了女兒,沈清姿上前想與白薇理論,卻被人攥住手臂,回頭一看是兒子紀舒懷。
紀舒懷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紀青黛輕哼一聲:“三嬸母莫要急著質問我,我也是才把那人抓到。”
說著,她對白薇輕輕一笑,隨即道:“將人帶進來吧。”
白薇看著那笑容,不知怎的,心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