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完消息我就沒再看手機了,因為有人在敲我的車窗。
透過車窗依稀能看出這人身材頎長,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不是前麵換道的司機。
我下了車,才看清眼前的男人。
丹鳳眼高鼻梁,眼尾似乎還有一顆小痣,皮膚白皙卻一點也不妖嬈。
我定了定神,禮貌開口。
「你好,有什麼事嗎?」
麵前的男人向旁邊讓了讓,十分有涵養。
「打擾了小姐,你好長時間沒下車,我有點擔心。」
原來是擔心我出了意外。
好有禮貌。
「謝謝你的好意,我沒事。」
「那就好,我剛剛的同司機協商過了,他已經同意承擔全部責任。」
說著男人側了側身,朝不遠處的陰涼指了指,示意我去乘涼。
「交警估計也馬上趕到,你可以在那邊等一等。」
我點頭致謝。
現在的天雖然不熱,但是在高速路上多站一會,還是挺曬的。
沒等一會,交警就趕來了,登記信息後,將車先扣押了。
聽男人和交警交談,我知道他叫宋舟,原本是準備去機場接人的。
家裏的司機給我發消息說馬上趕到。
我準備再等一會,男人又走了過來。
「沈小姐,畢竟你的車是我撞的,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我連忙揮手,「不用不用,我沒什麼事,而且你也不是故意撞上我的車的。」
「你不是還要接人嗎?你先走吧。」
宋舟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韌度。
「謝謝沈小姐的理解,但是該負的責任我還是要負的。」
「畢竟我撞上你的車是事實,如果沈小姐的身體因為我的失誤而受到傷害,我難辭其咎。」
「我已經安排人去機場接人了,現在還是沈小姐的身體更重要。」
推辭不過,我還是跟司機說了聲,先和宋舟去了醫院。
做了個全身檢查,除了一些小擦傷,身體確實沒什麼大礙。
宋舟一直等到我家司機趕到醫院來接我,才禮貌告別。
直到我看到傅嶼給我發的最新消息——
一張他和江燕在酒店合照。
我才恍惚,並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像宋舟這樣有涵養、懂禮儀,待人溫和的。
其實傅嶼曾經對我好過,隻是那些日子太過久遠了。
他,或者我,都開始不記得那些記憶了。
那是在高中,我不是現在的乖乖女形象,還是家長口中的「問題少女」的時候。
那時候老沈剛帶著新的沈夫人進了沈家,告訴我叫她「媽媽」。
我冷漠得像一塊寒冰,指揮著下人將這個所謂的沈夫人的東西全部扔出沈家。
學校裏的同學背地裏說我是個沒媽養的孤兒,避我如蛇蠍。
孤立的氛圍壓得我差點喘不過來氣。
機車、染發、打耳洞。
我隻能用別人眼中的不學無術來武裝住自己的內心,好讓我看起來無堅不摧。
隻有傅嶼不會。
暗戀有時候真的很奇怪。
他隻是在上體育課的時候,拍著籃球走到我身邊,朝我伸出了手。
「沈同學,一個人躲在一邊不無聊嗎?」
我的大腦就告訴我,我好喜歡好喜歡他。
然後我就開始了我長達整個青春的暗戀。
不過那些記憶實在是太久遠了。
久遠到,我已經開始忽略傅嶼對我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