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什麼都不是

我沒想到阿姨會撥打報警電話。

我本來想默默地死去。

現在竟然驚動了警察。

警察再次撥打了秦子康的電話。

秦子康卻並沒有接電話。

我知道他去幹什麼去了？

今天是秦子康媽媽的忌日。

每年的這個時候，他都會回老家祭拜她，手機都會關機。

我們剛談戀愛的時候，他就帶我去了他媽媽的墓地。

他和他媽長得很像，他說他在這世界上最愛他的人就是他媽。

他上大一時，他媽就跳樓自殺了。

他爸從他很小的時候就出軌了，經常不回家，是他媽一個人拉扯他長大。

他媽自殺後，他才知道他媽從他爸出軌的那一刻就得了重度抑鬱症。

為了他一直忍受著精神上的折磨。

他在他媽的墓前，抓著我的手，鄭重地向我承諾。

他永遠不會背叛我，背叛我們的感情，如果他以後出軌，他就不得好死。

沒想到他最終還是違背了諾言，不得好死的卻是我。

後來，每一年我們都一起去看他媽。他都會把他的承諾重複一遍。

直到一年前，李靜找到我，她已經有了五個月的身孕，她流著眼淚求我和秦子康離婚。

從她的嘴裏，我才知道，原來秦子康早就出軌了。

我哭著質問秦子康，他為什麼要出軌？難道他忘了他在他媽墓前許下的承諾了嗎？

難道他忘了他媽是怎麼死的嗎？

他一把把我推倒在地上，臉上是可怕的怒氣。

「林柔，你不配提我媽，任何人都不能和我媽相提並論？ 」

「還有，以後我不想從你嘴裏再聽到我媽死這個話題。」

「你應該感激我，和你在一起十年我才出軌。這十年是我供養著你衣食無憂。」

我跌坐在冰涼的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完全陌生的他。

他媽的不幸我不能提，可我的不幸呢？

他十年才出軌了，我還要感恩戴德，知足。他出軌的時間晚了？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我氣急了，口不擇言地回他。

「你媽的死就是因為你爸出軌，你就不怕我也會像你媽一樣跳樓自殺嗎？」

相愛的人，最是知道怎麼樣傷人根本。

他像是被人狠狠地在心窩上插了一刀，他的眼睛裏是可怕的狠毒。

這麼多年在商場上的摸爬滾打，他早就是一隻會傷人的狼。

原來愛我，他還能隱藏自己的凶狠，現在不愛我，就可以原形畢露。

他一把把我從地上扯起，揚起手要狠狠地抽在我的臉上。

我耿直著脖子，無畏地看著他。

他的巴掌最終沒有落下。

然而他說出來的話卻比抽我嘴巴，更加地讓我疼得不能自已。

「林柔，你給我閉嘴！」

「你又是什麼好東西，連自己爸媽我們的孩子都克死了。 」

我沒想到他會毫不留情地揭開我生命中最不能承受的傷疤。

那是我心裏的噩夢，是我一生都無法消磨的傷痛。

他明明知道的。

他說過永遠不會在我麵前提這件事的。

我再也沒忍住，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秦子康，你無恥！ 」

他捉住了我的手，狠狠地把我再次推倒在地上。

「林柔，我隻允許你抽我一下。別得寸進尺，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

我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他卻對我的眼淚無動於衷，摔門而去。

從此以後，那些曾經的痛苦再次壓垮了我的神經。

隻要我一閉上眼就夢到我爸媽全身是血地站在我的麵前。

所以從那天開始，我再也沒有睡著過，不管吃多少安眠藥都沒有用。

我的精神世界徹底坍塌，我的身體越來越差。

正想到這裏，手機上李靜給我發過了信息。

是一張照片。

他們兩個站在秦子康媽的墓地前。

她說。

「 林柔，我已經完全取代你了，從此，我，子康還有我們的孩子才是一家人，是親人。」

「你什麼都不是了。 」

「你死不死都沒有關係了。 」

她以為這些還能傷到我，畢竟我曾經因為她發來的短信，忍受著萬箭穿心的痛苦和折磨。

沒有誰看到自己愛了十年的男人，和另外一個人女人相親相愛。不難過不傷心。

她發的每一條短信每一張照片，都是一把又一把的尖刀，插在我的心窩上，讓我痛到要發瘋，痛到全身顫抖。

可是，這些對我來說，終於沒有任何意義了，因為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