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哭聲很快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我爸憤怒的抬手,我往後猛的一躲,撞在了門上。
“別打我!”
我的淒慘求饒引來了乘客的發聲,
“孩子想蹲一會就蹲一會,你打她幹什麼?”
“這姑娘真瘦啊,怎麼瘦骨嶙峋的?!”
“這男的不會是人販子吧?你看他穿的多好啊,這姑娘卻破破爛爛的。”
我爸凶猛的瞪了周圍人一眼,“這是我女兒!”
“別打我,我是你女兒,我認......”
我開始大顆大顆的掉眼淚,滿眼驚慌。
我奧斯卡級別的演技令周圍人懷疑不已,有人偷偷叫來了乘務警察。
警察來的時候,我媽也來了,開口便是一句句指責。
“你個死丫頭想幹什麼?叫警察來抓你爸?還有沒有良心?”
警察看了我媽一眼,“會不會說話?!你們都把身份證拿出來!”
我抬頭看著我媽,“您把我的身份證拿來吧。”
“我怎麼會有你的身份證?不是你自己拿著嗎?”
“我的錢包被你拿走了,身份證也在裏麵......”
我畏畏縮縮的往後退了一步。
實際上我沒錢,我所有打工賺來的錢,都被我媽拿走了,一共八千四百多塊。
這些錢,她一分也沒有給我留,而是給我哥買了最新款的手機,給我弟報了個高級早教課程。
“把你錢包拿走了?”
警察開始往我這邊靠近,用安慰的語氣低聲說:“小姑娘,你說實話,他們到底是不是你的家人?”
“你這警察,會不會說話?”我爸怒了,打斷了警察的問話,“這就是我女兒!”
“我在問孩子!”
我爸上來拉了我一把,我小聲哼了一聲,“疼!”
警察叔叔立刻將我護在了身後,一個女警溫柔的握著我的手,“可以讓我看看你的手臂嘛?”
我伸出手,擼起袖子,上麵是密密麻麻的可怕傷痕,周圍的群眾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孩子怎麼被打成這樣?”
“不會真的是人販子吧,這女孩長得挺好看的,不會是想賣去......”
“你們亂說什麼!”我媽急了,尖銳著聲音衝著人群吼,“她就是我女兒,那些傷是她自己弄的!”
很明顯,沒有人相信。
但是,她說得沒錯。
這些傷,是我自己一刀一刀劃的。
“警察叔叔,他們是我爸媽,他們沒有說謊。”
我小聲的開了口,怯懦地扯了一下警察叔叔的衣角。
“孩子,你別害怕,說實話,我們會保護你。”
警察瞪著我爸媽,我媽則瞪著我。
我點點頭,“是真的,我隻是想找個地方坐一會,我的是站票,我好累好渴。”
旁邊的阿姨塞給我一瓶飲料,“孩子,喝這個,我家女兒就喜歡喝這個。”
“她不喝!廁所裏有水!”
我媽還不知死活,拍掉了我手裏的飲料瓶子。
人群又一次炸了鍋,“廁所?她讓自己的女兒去喝廁所裏的水?”
我忍著屈辱撿起了飲料瓶,看著我媽,“我餓了一天了。”
“餓就忍著,為什麼我們以前能忍著餓,你不能?”
我爸將我手裏的飲料搶了過去,扔進了旁邊的垃圾筒,“沒用的東西!”
警察看不過去了,
女警說:“我帶你去吃飯。”
我點頭,滿眼的感激,誰料我媽扯住我的頭發,把我往後拖,“她不能去,她不配吃飯,這四十個小時,她得忍過去!”
“死丫頭,給我回來!”
我爸也紅著眼睛要來拉我。
“住手!”
兩名警察攔住了我癲狂的爸媽,而我被送去了警務室。
“這是你的行李嗎?換件衣服吧。”
乘警遞過我破舊的行李,並詢問道:“剛才那兩位真的是你親生父母?”
我抬頭,指甲已經快要掐進了掌心,堅定的搖頭,“不是,我是被撿來的。”
兩位乘警麵麵相覷,“那剛剛你為什麼不說?”
我默默地卷起兩邊的袖子,瘢痕淤青,令人咋舌,“如果我說了,我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他們會打死我。”
接下來無論乘警怎麼勸,我都拒絕立案。
一路上,我緊緊地盯著每一站,我要在距離目的地最近的地方下車,我要逃離他們。
終於,在入夜的時候,我帶著鴨舌帽擠在乘客裏提前下車。
一路奔逃,出站後,第一次呼吸到外麵的空氣,連灰塵都覺得新鮮。
家族群裏,99+的消息,全來自我哥的炫耀,遊戲充值689元,買了新的外套,吃了夜宵。
而他沒發現,爸媽和我一條信息都沒有回複。
我拉黑了他們所有人,注銷了微信號,將手機卡拔出來用石頭砸碎。
這下我自由了。
距離開學還有兩個月,我需要掙錢。
我找了份工作,每天都穿著一件破舊的黃色T恤套著工裝。
有一天,工友在我身邊刷小視頻,一邊咂嘴一邊遞過來給我看,“這父母真可憐,孩子就這麼沒了,不知是死是活。”
從外放的聲音,我分辨出,那是我爸媽的聲音。
我顫抖的接過手機,害怕再次被他們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