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是個扶弟魔晚期,沒救了的那種。
為了她的巨嬰弟弟,扶得家沒了、跟爸離婚了、甚至負債累累,居無定所。
到最後,她死了,累死在舅舅家的莊稼地裏,被榨幹最後一滴血。
我不可憐她,甚至覺得她罪有應得。
可正當我慶幸終於能擺脫舅舅一家時,我卻意外穿越到了70年代,成了我媽的老師。
......
“你媽死了,過來一趟吧。”
舅舅宋明輝冷冷的聲音傳來,不帶有絲毫的感情,仿佛他姐姐的死,就跟死了一隻小貓小狗一樣。
我愣了愣,
“怎麼死的?她早上不是還在你們家幹活嗎?”
“腦梗塞,猝死。”舅舅毫不在意說道。
我捏著錄取通知書越來越緊,在心臟幾近停滯的沉默下,我冷冷說道:
“我跟她已經斷絕關係很久了。”
“死丫頭,你要麼現在滾過來給你媽收屍,要麼我就扔臭水溝裏了。”
“那可是你的姐姐!”我忍不住吼道。
“那又怎樣?”舅舅冷笑一聲。
說完這句話,他就掛了電話。
最終我還是去了。
我安慰自己,就當為了償還她的養育之恩。
剛踏進村口,就聽到村裏女人一片哭嚎聲。
為首的舅媽嚎得格外大聲,仿佛死的是她親媽。
我撥開人群走了過去,人群中央果不其然躺著我親媽,破舊的衣服上還沾著泥土,臉色蠟黃、嘴唇青紫。
很瘦,也很醜。
我有些可笑地看著舅媽,生前對她百般嫌棄,死後卻又裝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樣。
“楠楠啊,你媽不容易,操勞了一輩子,是個好人啊。”
舅媽見我來了,抹著眼淚抓著我手念叨著。
我冷笑一聲,叫過來搬棺材的工人,把我媽抬進去,掃視了周圍的一眾人。
沒有那個巨嬰舅舅,意料之中。
我替她可悲,在大庭廣眾下對著我媽屍體說道:
“看到了嗎?你養了一輩子好弟弟連你死的時候都不願意來。”
“你什麼意思,你舅舅是因為......!”
舅媽聽到這話臉色一白,護犢子似的衝到我麵前嚷道。
我並沒有理會她,隻是揮了揮手,搬棺材的人很快行動往村口的搬著。
人群為我讓開一條道,我沒有理會舅媽粗鄙的辱罵,徑直跟在棺材後。
我媽進不了祖墳,無處可去,我就把她埋在了那條垃圾遍地的臭水溝旁。
沒有鮮花、沒有綠樹,她死後最終的歸宿,隻是一處充滿惡臭和肮臟的死寂之地。
我媽就這樣倉促的被埋進去了,連帶著我攢了幾十年準備上大學用的兩萬塊。
忙完這些後,我靜靜地注視著小土堆。
這個讓我憎惡了一輩子的女人,最終還是被她視如性命的弟弟殺死了。
聽村裏婦孺說,我媽沒日沒夜在舅舅莊稼地裏幹活,日頭這麼大,是活活累死的。
可我並不覺得意外,從小到大,我媽都是個瘋狂的扶弟魔。
她讓我從小沒了爸爸,生活的一貧如洗,捉襟見肘。
為了貼補她弟弟家,錢沒了,房子沒了,還負了債,一分錢巴不得分成兩瓣用。
甚至還想讓我繼承她扶弟,承接她的苦難。
我毫不猶豫拒絕了,並且當場與她斷絕了來往。
一別數年,沒想到再次見麵,會是以這種方式。
值得嗎?一輩子用血肉供養這樣的白眼狼,付出生命的代價。
我輕聲問小土堆,我媽靜悄悄的,隻有風在呼嘯著回答。
她果然死了。
死在她扶了一輩子的弟弟手裏,結束了這可悲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