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房。
薑爾爾走了以後,沒多久沈徹也被宴辭暮趕出去了。
他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桌上攤開的是薑爾爾的雇傭合同,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麵是她的身份證複印件。
書房裏的燈很亮,他側頭看著窗外,棱角分明的臉一半光照,一半陰影,漆黑的眸子幽深而複雜,像壓抑著洶湧的浪潮。
爾爾第一天上班顯得格外亢奮,不到六點就起來了。
春末夏初,天亮得比較早,她換了衣服打算出去晨跑,沒想到對麵的門也開了。
宴辭暮穿著淺灰色的運動服,碎發隨意地落在額前,跟他西裝革履的精英模樣有很大差別。
有那麼一瞬間,爾爾仿佛有種時空重疊的錯覺,好像眼前的男人又變成了那個讓她一見鐘情的十八歲少年。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臉,唇角控製不住地揚起,抬手跟他打招呼:“早。”
宴辭暮理了理袖口,很矜貴地“嗯”了聲,然後問:“晨跑?”
“對。”爾爾點頭。
“走吧。”宴辭暮說著,走在前麵。
他身高腿長的,步子跨得大,爾爾愣了下,立刻小跑著追上去。
“要一起晨跑嗎?”
宴辭暮帶著她下樓,說:“你剛來,對周圍不熟悉。”
變相的同意了。
爾爾笑得更開心了:“謝謝,你人真好。”
宴辭暮瞥了一眼她臉上比晨光還熱烈的笑容,輕哼一聲,“不用給我發好人卡。”
爾爾笑著不說話,但在她心裏,他就是最好的。
觀山禦府的別墅非常大,從這裏出去跑到大門就要十幾分鐘,別墅周圍都是高大的植被,兩棟別墅之間的距離也很遠,所以繞著別墅跑個來回,就差不多了。
爾爾一直跟在宴辭暮的身後,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邊觀察周圍的情況,心裏最多的想法就是有錢人的房子真大。
等武館重建的時候,她也要規劃出這麼大一片院子,這樣孩子們放學回來就有更寬敞安全的活動區域了。
“晏......”爾爾總是習慣性地想叫他的名字,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改口:“三少!”
宴辭暮聽到她的聲音,速度慢下來,回頭看她跑到自己身邊,“什麼事?”
爾爾問:“你有好的建築團隊推薦嗎?”
她想了下,立刻補充:“價格要在我的承受範圍內,比較優秀的團隊。”
宴辭暮問:“你想做什麼?自己建棟樓?”
爾爾頓時眼角一抽,差點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我要是有建一棟樓的錢,就不來當保鏢了。”
宴辭暮:“......”
他冷笑,又冷漠,頭也不回地往前跑:“沒有。”
爾爾:“?”
什麼啊?
怎麼突然生氣了?
她什麼都沒做啊!
爾爾追上去,百思不得其解:“三少?宴三少?你怎麼了?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宴辭暮格外的陰陽怪氣:“你怎麼會有說錯的話呢。”
爾爾:“......”更費解了。
這七年他都經曆了什麼,為什麼變成這種人了?
爾爾想起不知道是哪天刷小視頻看到的話:女朋友突然生氣對你陰陽怪氣,而你不知道錯在哪裏怎麼辦?
認錯就對了。
雖然宴辭暮不是女朋友,很遺憾也不能成為男朋友,但把這個當成公式的話,套一套應該沒問題吧?
嗯,應該問題不大的。
於是爾爾一個加速跑到他前麵,麵對他倒退著慢跑。
“三少,我錯了。”
宴辭暮腳步一頓,然後慢悠悠走起來,麵無表情:“你有什麼錯。”
爾爾跟著他放慢速度,目光真誠:“我真的錯了。”
宴辭暮唇角微微一動,好像牽起一點笑意,但很快就壓下了。
不過爾爾這麼關注他,當然注意到這一點啦。
她心想,這個果然能當萬能公式套,真的有用。
繼續努力!
“三少,你看我的眼睛。”爾爾伸手拉住他,踮起腳把臉湊近他。
宴辭暮身形一僵,低垂著眸,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呼吸都變得悠長輕緩。
他嗓音低啞:“有什麼好看的。”
“你覺得我眼睛裏有什麼嗎?”
“什麼?”
爾爾化身馬屁精:“一個超級無敵帥的男人啊!”
宴辭暮:“......”
薑爾爾眸光清澈,像最閃耀的星星落在海麵,格外漂亮。
而此刻她的瞳仁卻倒映出了自己的模樣。
好像他才是她眼裏的星光。
宴辭暮目光一深,喉結上下滾動。
微風輕輕拂過,爾爾感覺聽到了一陣很沉悶的心跳聲。
好一會兒,宴辭暮忽然抬手。
爾爾還沒反應過來,額頭就被彈了下。
不疼,但莫名像帶了刺,讓她心臟輕顫了下。
宴辭暮轉身往回走,步伐越來越快,低啞的嗓音透著幾分不自然:“正經點,少拍馬屁。”
爾爾捂著心臟,愣了幾秒,仿佛意識到什麼,急忙追上去,唇角忍不住揚起。
“三少,我是真心實意誇你的,你不要害羞呀。”
宴辭暮瞪了她一眼:“我會害羞?”
爾爾配合地改口:“你不會,你是宇宙超級無敵帥,從小到大都被人誇麻了,怎麼可能還會因為這種話害羞呢。”
宴辭暮偏開頭,耳朵又泛起了紅,卻仍然嘴硬:“嗬。”
爾爾歪著腦袋,眼眸亮晶晶的:“那你還生氣嗎?”
宴辭暮聞言,停下來看著她的臉,目光定定:“你很在意我生不生氣?”
爾爾:“呃......”
等下。
他該不會是在試探她對他有沒有那個意思吧?
她有啊!
但是如果直接說出來,一定會被馬上辭退趕走,再也不會讓她當保鏢了吧。
那可不行。
不管是為了他的安全還是為了年薪百萬,她都要死死抓住這份工作。
爾爾正色道:“三少,你是我老板,我當貼身保鏢的,除了保護你的安危之外,也可以照顧一下你的情緒的,畢竟你心情好了,我們打工的也快樂啊。”
宴辭暮忽然近了一步,眸光深沉,充滿了壓迫感,出口的話透著股咬牙切齒地意味:“你倒是個盡職盡責的好保鏢!”
他把後麵三個字咬得很重,像是要生吃了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