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股莫名的悸動，引得我直皺眉。

我都快忘了，多少年沒有這種感覺了。

踏步向前，我一腳踹開袁武，抱起了阮軟，“你叫我什麼？”

“爸爸。”

粉紅的小嘴，陶瓷娃娃一樣的可愛，聲音雖然帶著一點緊張，卻一點都不怕他，還睜大著眼睛好奇的看著她。

那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幾千年來深入骨髓的孤獨，被眼前這個小娃娃一下敲斷了，光是憑借著本能，我就確定，這是她的孩子！

我的女兒！

和我留著同樣的血，有著同樣基因的女兒！

我不再是一個人了！

那種狂喜，讓幾千年來沒笑過的我，頭一次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

“他媽的！我居然裝死？！”袁武回過神來，從地上爬起來，氣急敗壞的指著我，“行啊，想死是吧？那我成全你！袁野？！”

他話音一落，袁野也反應了過來，招呼著旁邊的幾個保鏢往上衝。

可剛才那一幕，殺傷力太大，一幫人畏畏縮縮的，沒人敢上。

“嘛的！飯桶！一群飯桶！”袁武氣的直跺腳，“都給我上！一條腿五十萬！上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話音一落，保鏢們對視了一眼，一下子圍了上來，朝著我逼了過去。

“我！小心！”

阮媛媛嚇的臉都白了，整個人拚了命的往前撲，卻被袁武一把拽了回來，“臭婊子，這時候還給老子演情深義重呢？行啊，那我就讓你看看，我是怎麼弄死我和你的狗雜種的！”

砰！

我輕輕一揮手，一幫五大三粗的保鏢，就這樣飛出去十幾米，一直撞到了院牆這才破麻袋一樣摔在地上。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原本看熱鬧的賓客一哄而散，諾大的院子，隻剩下了袁野一個旁觀的。

“乖......”

他伸手生疏的摸了摸阮軟的腦袋，阮軟笑了笑，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爸爸，救媽媽。”

我單手抱著阮軟，走到阮媛媛跟前，一手牽起她，心裏五味雜陳。

五年前的一次酒後放縱，雖然他留了一筆錢給阮媛媛，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她居然懷了自己的孩子。

五年來，她一個人生養了他的親生骨肉，頂著世俗的風言風語，一個弱女子，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謝謝你，謝謝你給我省了這樣一個可愛的女兒，是我對不起你。”

阮媛媛定定的看著我，看著這個眉眼清秀的男人，回想起五年前的晚上，心裏有恨也有無奈。

他還是和五年前一樣，神色淡然，眸子裏仿佛沒什麼能引起他的波動，可她就是喜歡他......

一見鐘情。

所以才在得知阮家逼她嫁給袁武之後，不告而別，不想讓他因此置身於危險之中，可沒想到，兜兜轉轉，即便他假死，還是沒能躲過去。

“嗯，你，你小心些。”

阮媛媛輕聲道。

“放心，眼下我回來了，一切有我。”

話落，我扭頭看向一邊瑟瑟發抖的袁武，“你剛說什麼？要殺我？我傷我妻女？”

袁武一時有些害怕，他就是再蠢也能看出來，眼前這人，絕非善類，輕輕一揮手，就打退了那麼多保鏢，這人他恐怕惹不起......

可惹不起又怎麼樣？

雙拳難敵四手，他不相信，以袁家在江陵的勢力，還能打壓不過他一個啃老的窮小子？！

念及至此，他越發色厲內荏，梗著脖子冷笑道，“是，而且我說到做到！你能把我怎麼樣？”

“殺了你，以絕後患。”

我語氣平靜，神情甚至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在說什麼無足輕重的事情一般。

阮媛媛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口，語氣裏全是無奈，“我，你別衝動，我很感謝你救下我和阮軟，可袁家紮根江陵多年，縱使你能打也惹不起的......”

“不必這麼小心翼翼，”我輕輕理了理阮媛媛的碎發，把懷裏的小人兒交到了她懷裏，柔聲道，“我說過了，一切有我，你帶著孩子，先去外麵等我，我一會兒就出來。”

幼子麵前，不宜見血，不然他早殺了眼前這幾個蠢貨！

阮媛媛還想說些什麼，可見我堅持，便也隻好道，“好吧，十分鐘，我等你十分鐘，如果你沒出來，我就回阮家喊救兵，我，別勉強知道嗎？”

“知道了。”我應了一下。

我嘴笨，可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著實讓我的心口像是淌過了一陣久違的暖流。

在阮媛媛這裏，我不是無所不能的聖祖，也不是隻手遮天的財閥，隻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普普通通會受傷會被針對的我。

“嗬嗬，別裝逼了我，”袁武嗤笑了一下，伸手點了點我的肩膀，“我勸你想想清楚，我背後是整個袁家，不是你能吃罪的起的！”

“況且人命關天，我不信你真的敢殺人？！”

我沒答話，隻是目送著阮媛媛出了門，右手化拳為掌，對著遠處想要悄悄開溜的袁野微微一揮手，一道淩厲的風刃飛了出去，哧——

一絲細血瞬間飆了一白牆，而袁野臉喊都沒來得及喊，就一頭栽倒了下去。

我淡定的擦了擦臉上沾染的血跡，語氣一如之前一般平靜，

“人命？於我不過是草芥罷了。”

袁武又驚又怕，剛想說些什麼，可那道風刃卻不肯停下，而是打著旋，朝著地上的一種保鏢而來，噗嗤噗嗤——

單調的聲音響起，在場的所有人無一生還。

全死了。

整整八個人，不過一個呼吸的功夫，全死了。

袁家發家的並不光彩，袁武見過很多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可在我麵前，那些人都不過是小嘍囉罷了。

他的眼神太平靜了，就好像人命真的隻是草芥。

那種冷漠，讓他心驚，更讓他絲毫不懷疑，我也會殺了他！

而且連一句廢話都不會說！

這人是真正的修羅，閻王！

“我，你，你，”袁武說話都有些結巴了，雙腿一時無力跌坐在了地上，跑都沒有力氣，隻能一個勁兒的往後蹭，“我到底也沒把你和你老婆孩子怎麼樣，你別殺我，別......”

我踱步而來，身上還帶著殺了人的血腥氣，麵色平靜的令人恐懼，我蹲下身來，一隻手掐住了袁武的脖子。

袁武膀胱一抽，下身一攤黃色的液體流出，竟是給嚇尿了褲子。

“你別殺我，我求你了......”

袁武哭哭啼啼的拚命搖頭，往後閃躲，眼裏滿是對死亡的恐懼，隻可惜，他放大的瞳孔裏，始終映照的是一張略顯蒼白，卻麵色平靜的臉。

“求你了，林哥！林爸爸！林爺爺！別殺我......嗚嗚嗚，我不想死......”

“袁家，”我一字一頓，語氣不輕不重，聽在我耳朵裏，卻像是來自魔鬼的呢喃，“家主是誰？”

“袁......袁國昌，是我爸袁國昌！”袁武哭的更狠了，“你別殺我，我讓我爸給你錢！好不好？很多很多的錢！求......”

袁武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扭斷了脖子。

我起身，尋了塊幹淨的手帕擦了擦手，在記憶力搜尋袁國昌這個名字，半晌嗤笑了一下，袁國昌？

不正是五年前，他隨手送了彩票的那個小商販嗎？

這還真是好緣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