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萬萬沒有想到,陸淵竟然如此狠辣!
陸淵看著他道:“傷了你,樓炎冥不會放過我,但你可曾想過,害死劉叔一家,我陸淵會不會放過你。”
秦世勳恨意欲狂,扯著嗓子吼道:“他們隻是凡人,是賤命,是螻蟻!你居然為了螻蟻砍掉我的手臂!你不怕樓師兄的報複嗎,不怕世家和擎天殿的報複嗎!!”
秦世勳的怒火,很大,讓陸然等人凝神戒備,生怕他會從枷鎖中掙脫出來,加害陸淵。
畢竟少掌宗現在隻是一介凡人。
可就在這時,陸然聽到了陸淵輕描淡寫的聲音。
“然弟,再砍一刀。”
陸然沒有猶豫,目光冰冷地看向秦世勳,一記如浮光掠影的快刀斬去,閃爍的寒芒,再度掀起滔天血色,和另外一條手臂!
“啊!!!”
慘叫聲比之前還要淒慘,夾雜絕望的情緒。
“陸淵,陸淵!求你,求你,別再砍,別再砍了!”
秦世勳徹底怕了,滿臉淚涕,大聲哀求,毫無尊嚴。
陸淵負手,眼中毫無悲憫,“你比我想象中的更無骨氣,甘願淪為棋子去欺虐弱小,不巧的是,你欺到了我的頭上。”
“你瘋了,陸淵,你真的瘋了!”秦世勳歇斯底裏道。
陸淵淡然道:“你不比白書雲,白書雲才是樓炎冥最倚重的少卿,膽氣智謀,都遠勝於你。你這種人,殺了凡人,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他樓炎冥若看得上你,如何會讓你以這種登不上台麵的手段來試探我?”
陸淵搖頭歎息道:“你不了解世家,不了解你的樓師兄,也不了解我。否則,你被帶回刑堂,為何無人阻攔?”
秦世勳聞言,忽然愣住。
旋即,他宛若大夢初醒般,目光迷茫地看著陸淵。
陸淵轉身。
“足夠卑賤,也足夠愚蠢。”
“然弟,再斷他一條腿,以他生前的痛苦,來祭奠劉叔一家......”
陸淵身旁,陸然點頭,短刀在手掌心上旋轉了一下。
“陸淵!!”
陸淵身後,秦世勳自知生還無望,大聲咆哮道:“你真不怕有萬一嗎!!!”
陸淵離開,身影消失在鐵門處,聲音傳來。
“沒有萬一。”
......
......
陸淵從酒窖取出了一壇黃酒,帶在身上,隨後,他不顧眾人反對,來到山腳下。
“掌宗師兄,當說不當說的,您不能自己一個人下山啊!”
“對啊掌宗師兄,我叫內門弟子前十,陪您一起下山吧。”
“掌宗師兄,要不然您帶上我吧,我會吹拉彈唱,陪您解悶也成!”
陸淵無奈,不過也難怪,大家把他當成一個普通人,普通人進城其實沒什麼危險,奈何陸淵在玄天宗的身份地位實在太高。
再者說,若是讓代掌宗知道了,他們看見少掌宗下山,沒有阻攔,也沒有及時稟報的話。
他們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放心吧諸位師弟師妹,我這邊已經找好人陪我一起了。”
陸淵感謝大家的好意,擺手說道。
“掌宗師兄別急,我已經派人去通知陸猛師哥了,他很快就來!”其中一名弟子仍不放心,攔著陸淵,拽著他的袖子不撒手。
“不必了!”
這時,一道冷漠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眾弟子回頭一望,立即恭敬站好,行禮道:“陸然師哥!”
陸然點頭,臉上露出極為罕見的微笑,對陸淵道:“少掌宗,猛哥被我勸退了,他最近也要閉關修蠻體,我說我陪你外出,他說放心。”
說完,陸然看向一眾師弟師妹問道:“你們放心嗎?”
一眾弟子先是麵麵相覷,隨後立即賠笑點頭道:“放心,放心,陸然師哥在我們肯定放心!”
陸淵笑道:“你們要抓緊修煉,往後玄天宗會有一些大安排,不可懈怠。”
“遵命!”一眾弟子齊齊應聲。
待弟子們離開,陸淵看向陸然,問道:“然弟,沒弄死吧。”
“沒有,按照少掌宗的吩咐,留了一口氣。”陸然說道。
“好,咱們走吧,去鏡泊城。”
陸然準備了一輛車架,駛向鏡泊城,時間計算,大約四個時辰就能抵達那邊。
鏡泊城是玄天宗附近最大的城池,商貿發達,修士眾多。
出了玄天宗的守備範圍,駛出一片叢林,車架便出現在了一條寬闊的官道上,來往有景朝的兵修把守。
車架之中。
陸然問道:“少掌宗,秦世勳之前問你,這麼做,就不怕有萬一嗎?”
陸淵笑道:“你想問什麼?”
陸然道:“少掌宗真的不怕?”
陸淵道:“世人皆有害怕的東西,修士也是人,這一點與凡人無異,是人性的弱點。”
“否則何來仙門爭霸,聖者門閥之人問道長生,本質上,都是在追逐,都是因為害怕。”
聞言,陸然恍然,喃喃自語:“原來如此,原來少掌宗也會害怕。”
陸淵打開黃酒壇子,抿了一口,輕聲道:“但怕與不做,是兩回事,有些事隻要去做,動腦子去做,你就會忘掉害怕這回事。”
陸然似懂非懂地點頭,問道:“這也是人性的弱點?”
陸淵淡淡一笑:“這是人性的優點。”
陸然沉思,
這時,陸淵似乎想到了什麼,問道:“然弟,這趟出門,帶了多少下品靈石?”
陸然聞言一愣,摸了摸兜,看了看靈戒,來來回回地翻找,隨後他苦笑搖頭道:“有點匆忙,這次隻帶了二十枚下品靈石。”
陸淵挑眉道:“你習慣把錢全放在宗內?”
陸然尷尬道:“不是,其實我全部家當就隻有這些。”
陸淵坐直身子,審視起陸然:“我知道修快刀法門是很費錢,要打刀,買符籙,買符紙,受傷了要買丹藥,還要找陪練,陪練現在價格也貴。但也不至於築基期的修士連一百枚靈石都拿不出來。”
陸然覺得無地自容,雖然一般人這麼審視他,早就一刀砍上去了,但對少掌宗,他可不敢有絲毫不敬。
“回少掌宗,其實,你應該了解,我陸然隻會玩刀,搞搞暗殺,但我是真的不太會賺錢。”
陸淵嘖嘖稱奇道:“你不會,難道陸猛哥會?他可比你富裕得多。”
紫焰琉璃幼獅的血肉,其實是陸猛買來送給陸淵的,價值不會低於一百下品靈石。
凶獸也有等階之分,分為凡、玄、靈、妖、異。
凡階凶獸幾枚下品靈石可以搞定。
玄階則需要百枚下品靈石。
而靈階需要千下品,或數十中品。
妖獸需要萬下品,百中品,或數十上品。
異獸之上,還有傳說中的真妖、妖將、妖君、妖王、妖仙,全是價值連城,恐天晶都難以買回。
陸然苦笑一聲,道:“陸猛師哥他,他也不會賺錢,但他會攢錢!”
蠻修、體修和刀修本來就不太一樣,有些蠻修修煉起來簡直就是喪心病狂,連命都可以不要,丹藥都可以不用,硬生生拿身體去換修為。
太自殘了!
聯想到什麼,陸然好奇問道:“少掌宗,你這次去鏡泊城,要買什麼東西?是獸肉嗎?”
陸淵點頭,“玄天宗建宗的地方不算上佳,附近沒什麼太好的修煉秘境,所以高階凶獸難找,我打算去天寶齋買點。”
陸然知道陸淵有吃獸肉的習慣,盡管他不是體修,於是,便試探性問道:“那你帶了多少靈石出門?”
陸淵很誠實道:“我一枚都沒有。”
陸然一愣,不知道該說什麼,半晌隻能憋出一句:“哦,好的。”
三個半時辰後,鏡泊城到了。
很雄偉的一座城,城牆高聳,有兵修把守,城內熱鬧非凡。
陸淵和陸然下了車架,找了一間客棧,東側挨著天寶齋,西側就是大街中央。
大街中央,有個掛喪的小鋪子,不太起眼,匾額寫著劉家豆花鋪,染了一些幹枯的血跡。
二人靠窗,陸然看向劉叔家的豆花鋪,已經有好心人為其發喪,隻是無劉家人可以陪著走喪。
這個不太起眼的鋪子,如今已經變得有些起眼。
“少掌宗,人皮麵具,戴上吧。”陸然準備好了人皮麵具。
陸淵搖頭擺手:“今日不用。”
陸然提醒:“少掌宗,每個月月中,你都會來這兒吃豆花,了解你的人會在暗中盯梢,說不定也有樓家的人。”
陸淵點頭:“如果沒有樓家暗中盯梢的話,咱們玄天宗這個金蟬便脫不了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