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宮內某處別院,茂林修竹,這是一處極為典雅的小院,院中靜坐一青衣男子。
男子麵容俊美,眉眼清淡,麵前擺放著一方棋盤,棋盤之上,白子與黑子形成複雜陣勢,靜待另一方主人歸來。
“楚先生,前堂傳來消息,陛下今日遇到了些許麻煩,以丞相為首的老臣竟然逼迫陛下納妃!”
藍衣侍從跑了進來,對著青衣男子耳邊低聲幾句後,很是不安的看著他。
楚辭,襄王的第一謀士,既是好友也是知己,是年輕帝王身邊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陛下對楚先生的信任和喜愛幾乎後宮人盡皆知,兩人經常徹夜對弈,難舍難分。
“哦?什麼樣的女子,竟值得國師如此大動幹戈。”
執子的纖細手指微頓,楚辭沒什麼表情的把棋子放在手心把玩著。
“據說陛下身邊有一個前朝十年,亥時三刻出生的天煞孤星,新進宮的璃妃娘娘是來給陛下擋災的。”
侍從跟著楚公子有三年了,不知為何,總覺得楚公子聽到這消息後不會開心。
“前朝十年,亥時三刻。”
楚辭重複了一句這個時辰,掌心棋子啪嗒一聲落地,聽的侍從心裏一驚。
“陛下答應了?”
“是,璃妃很快便會被送進宮。”
“有趣。”
男子勾起一抹笑容,並未看地上掉落的棋子,抬手重新拿出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之上。
“說什麼呢?讓我也聽聽。”
院外傳來一道聲音,襄齊大步走了進來,院內侍從紛紛行禮,坐著的楚辭卻未動分毫。
“都下去吧。”
襄王並沒有在意楚辭的失禮,擺手屏蔽眾人,上前兩步,坐在男子對麵。
“楚先生今日心情不好?可不要拿本王出氣,我可沒有招惹楚先生。”
襄齊看向對麵好友,臉上是從未對他人有過的輕鬆調笑。
楚辭:“陛下怎麼有時間過來了,還以為陛下有了新美人,樂不思蜀,把今日棋局忘了呢。”
這是真不高興了。
襄齊輕咳兩聲:“哪能啊,美人哪有和阿楚對弈重要,你可不要願望本王。”
“來,阿楚與本王下一盤棋可好?”
視線落在棋盤之上,挑了挑眉:“這是我們上次沒下完的那局?”
“阿楚真是細心,竟把那盤棋重新擺了出來,你說,這盤棋我們誰會贏?”
襄齊坐在楚辭對麵,並不著急落子,而是撿起地上掉落的棋子,細心擦拭。
“阿楚聽說了嗎?今日朝中發生的事情。”
楚辭自然是聽說了的,他是襄王的謀士,朝堂的事情都會有專門的耳目送至他這。
“內憂外患,與其擔憂外患,不如多想想近憂。”
那位璃妃可是很快會被送入宮來。陛下沒有其他對策嗎。
年輕帝王被扶持在這位子上已有三年,這三年來,襄齊從當初的閑散王爺到如今的國主,變化可謂十分之大。
他已經做好一個帝王一切能做的事情,但可惜大權從來不掌握在襄齊的手中。
襄齊嘲諷一笑:“那個女人?就是丞相派過來傳宗接代的罷了,本王在意他作甚?”
哦,這意思是打算真的收入囊中了?楚辭眼眸微怔。
“陛下在意匈奴,也沒有什麼用處吧。”
兵權並不掌握在襄王手中,他唯一能夠調動的也隻有城內世代聽從王近衛軍了,近衛軍加起來最多也就1萬人左右。
比起可以調動兵權的諸位武將來說,根本不夠看的。
“陛下放心,匈奴人來犯,丞相會比您更著急。”
殺子之仇,豈能不報?
當年的匈奴王攻打進來,殺了很多人,丞相之子在戰亂中死掉,匈奴王也意外中了毒箭,一年後不治身亡。
襄國早就得到消息,現在的匈奴統治者是曾經匈奴王的侄子,為人陰險狡詐,年輕又富有野心。
“就怕丞相不是匈奴人的對手。”
襄齊很是頭痛,楚辭開口安慰:“邊疆有王老將軍鎮守,匈奴人一時半會兒打不過來的。”
王家世代將門世家,王老將軍更是先帝的至交好友。王家軍曾經更是輝煌一時,所向披靡。
可惜隨著先帝去世,三年前的王家軍血氣大傷,再也不負當年威名,隻能勉強震懾邊疆。
“是啊,幸好王家有一手絕密的行軍布陣圖,無人能及。”
“如果不是王老將軍那神出鬼沒的行軍布陣,恐怕三年前就已經被匈奴人攻破城池了。”
聽到襄王提起那傳說中的行軍布陣圖。楚辭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門外太監尖銳的嗓音打斷陛下。
“陛下,璃妃娘娘的小轎抬進來了,太後的意思是讓您現在就過去看看,今晚就安排您大婚。”
這麼快嗎?兩人麵麵相覷,相繼沉默。
襄齊尷尬站起:“那我就先走了。”
楚辭坐在原地,一言不發,隻有他自己知道,袖子下的拳頭攥的緊緊。
“你照顧好自己,本王忙完來找你。”
習慣了楚辭冷冰冰的模樣,襄齊也並未多想,轉身離去。
俊秀男子一人站在院內,沉默良久。
“忙完麼......”
門外藍衣侍從摸了摸胳膊,總感覺今日竹苑的空氣格外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