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麻婆走後,我看看時間,現在是晚上六點半,距離七點就快到了。第一天上班,甭管怎麼說都得積極一點,於是我趕緊進了裏間查看打更的物品。
在裏間的一破木櫃子上,我看到了兩套幹淨的明清年代的古裝,一個馬燈(很複古的紅燈籠,裏麵有點燃的燭火,用於照明)、梆子和銅鑼(打更必備物)。還有一套蓑衣、鬥笠、水靴,估計是為下雨準備的。
麻溜換上了這身裝備,我拿出手機還給自己來了一張自拍,感覺自己有一種穿越的感覺。
七點整,我一身行頭穿行在古鎮街道上,用梆子敲響鑼,也預示著我打更的開始。
說一下打更的規矩,一夜分為五更,每更兩小時。7點到9點第一更,九點到11點二更,以此類推,直至淩晨3點到5點為第五更。
就這麼溜溜達達的,九點後,當我敲響第二更的鑼聲,我摸了摸衣兜,找了一根煙,打算點燃抽一口。
可怪異的是,當我掏出打火機點煙,火機卻怎麼都打不著火了!
話說這晚上也沒風,火機打不著火實屬不該啊!難道火機突然就壞了?
就在我哢嚓哢嚓繼續按打火機的檔口,麵前冷不丁的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
“我有火,需要嗎?”
這人的聲音毫無感情,大晚上的聽的人心裏一慌,嚇了我一大跳。
手一哆嗦,趕緊揚起燈籠照向了他,並對他大喊道:“誰?!”
我燈籠這麼照著他,對麵那人用手擋著臉道:“你的燈太亮了,大晚上的別晃。”
聽了他的話,我趕忙移開燈籠,借著燈籠散開的餘光打量起了這個人來。
這個人看樣子也就二十幾歲,年紀應該和我差不多。長的沒我高,但樣子挺帥。特別是他的臉,很白很白,比一般女孩子的臉都要來的白淨,簡直就是一個實打實的小白臉。
除此之外,他看上去沒什麼精氣神,雙眼有些無神,而且在他的身上,我感覺到了一絲特殊的涼意。
見人家說要借給我火,手裏確實也有一個打火機,我本打算接,但最終沒有接,總覺得這人有點怪!
當時我隻是衝他笑了笑,將我手裏的香煙伸進燈籠裏那燃燒的燭台上,引燃後吸了一口。
我不接火,那人悻悻的收回了手,隨後道:“你是新來的吧?臉生的很啊!”
“嗯,我這第一天來這兒上班。”
“咋尋思跑來這兒幹打更人啊?賺不到幾個錢不說,還得冒著生命危險!”
“啥叫還得冒著生命危險?不就是晚上敲敲鑼、巡巡夜嗎?”他的話聽著我有些不舒服。
“你該不會不知道吧?我可告訴你,在你之前,我們這個古鎮來了兩個打更的人,不過都沒幹超過一個月,人啊......就死了!”
“呼--”
這人的話聽得我渾身都冒涼氣,心都跳到嗓子眼兒了!
“兄弟,你......你沒開玩笑吧?”
“開啥玩笑啊!我告訴你,他們倆死的可邪門了!臉是扭曲浮腫的,眼珠子都冒出來了,眼瞅著就快脫離眼眶了,那鮮血從眼眶中流了出來,可嚇人了!最恐怖的是,脫下他們的褲子後,發現裏麵的那玩意兒竟然沒有了,血淋淋的一片呢。”
“啥?下麵沒有了?!”
他的話讓我本能的用提著燈籠的手捂了一下自己的下麵,感覺自己的下麵是涼颼颼的......
“小子,我不想看到你出事兒,才跟你說這些話的,能走趕緊走,別留在這裏,哎!這個古鎮鬧鬼啊!那鬼就在你身邊,怕是你自己不知道罷了!”
衝著我哀歎了一聲,眼前的這個小青年就離開了。
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後,我因為聽了他的話一陣後怕,當時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我趕忙掏出了手機,想打電話給隊長任戰聰,問問這孫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要是這之前真死過兩個打更人,而且死的還那麼邪門,我特麼說啥都不能幹了!哪怕賠償巨額的違約金,也不能幹了!
可是當我掏出了手機,準備給任戰聰打電話的時候。
卻發現,手機沒信號!
三
手機沒信號!
而且沒有網絡!
也就是說,我沒辦法聯係上任戰聰!
手機完全沒信號!再聯想到那個青年的話,我脖子上的汗毛都倒立了。
當時真恨不得丟掉手裏的家夥事兒,轉身就跑。
可稍平靜下來,我就鎮定了。
這地方畢竟還沒對外開放,隻是待開發的古鎮。古鎮四麵環山,連條進山的路都沒有,那沒信號也情有可原吧?而且之前麻婆也說了,這個古鎮很多基礎設置沒跟上,生活上會單調一些,話裏的意思肯定也包括了這一點。
此外,我從小就不信什麼鬼神迷信一說,僅憑這個我不認識的小青年一番駭人的說辭,我特麼就認慫了?
反正今晚活兒都幹了,而且說到底,真讓我賠付巨額違約金,我也不甘心。怎麼說自己都是個爺們,站著死也不能被嚇死。先撐過這晚再說,等到了明天,再細問一下麻婆就清楚了!
深深呼出了一口濁氣,用梆子猛的敲打了兩下銅鑼讓自己壯壯膽子醒醒腦,繼續在古鎮溜達著。
這麼溜達了沒一會兒,我麵前出現了一個不大的廟。廟的外圍還有一些坍塌的土方,看上去很破舊。
看到這個廟,我就想,這肯定是麻婆說的那個廟。麻婆說晚上我絕對不能靠近,哪怕廟裏有啥聲音也都不要管,這是禁忌。
正想著麻婆的話,也不知道湊巧了還是怎麼樣,這破廟裏突然就發出了'沙--沙沙'的聲音。
這聲音聽著特別的不舒服,就感覺整個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挑撥了一樣,難受的不行!
當時真有點忍不住要進去看看,但最終我還是放棄了。心道來人家這地盤上幹活,就得照著人家的規矩來。再說萬一進去後真發生點啥事兒,對我也沒啥好處。人不能太好奇,特別是在晚上。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都過的很順利。到了淩晨五點,五更打完,古鎮上隱約有雞鳴的聲音,我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
回到了木屋裏,脫下了打更的這一身行頭,簡單洗漱過後,準備在木屋裏間的床上睡一覺。畢竟熬了一宿了,說不困那純粹是扯犢子。等睡醒了,再去找麻婆問話。
剛躺下來準備睡覺,就有人敲響了我的房門。
心裏有點納悶,合計著誰這麼早來找我。
開了房門,我看到門外麵站著的正是佝僂著的麻婆。這會兒麻婆嘴巴裏叼著個旱煙杆子,正搗鼓著一串兒煙兒。
發現麻婆上門了,我心裏一喜!
對麻婆客氣的說了句早上好,然後問她這麼早上門有啥吩咐?
麻婆當時也沒回答我,而是大大方方的走進了我的木屋,來到一把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坐在木椅上,她半天沒開口說話,眼睛如兩壇死水,不停的抽著旱煙杆子,搞得滿屋子都是煙,這讓我莫名其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