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說晚安我說再見

當天下午，我約了產糧太太群裏的一個同城的小姐妹在茶餐廳見麵，她在群裏的馬甲叫甜橙，入坑慕崇兩年，但對慕崇的癡迷程度堪比多年老粉。

她還是個大學生，身上那種蓬勃的生命力是我鮮少擁有的，所以我樂意跟她交流，當然是線上。

得知我要轉讓作者賬號和產糧太太群，她主動聯係了我，所以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麵。

甜橙姍姍來遲，在門口就認出了我，激動衝我打招呼，但我的視力不支撐我看到那麼遠。

她坐下後，我向她解釋，她摸了摸 我的頭，表現出難過。

我有些感動，也摸了摸她的頭，笑得燦爛：“我看不到遠處，你坐我近點不就行啦。”

她被我逗笑：“正宮太太，沒想到你這麼會撩！”

但緊接著她又歎了口氣，“唉，不過慕崇可能是真的要有正宮了，雖然還沒官宣，但也算是——緋聞初戀？”

我點點頭，岔開話題，談及賬號和影迷群的交接。

回家後，我思索著“初戀”這個詞彙，想到的全是慕崇。

他是我的初戀，暗戀性質的初戀。

好奇心作祟，我打開了QQ，這是我僅有的慕崇的聯係方式，盡管我猜測這已經不能聯係到他了。

高中時大家都還習慣用QQ，為了掩飾想加他好友的心思，我那天加了全班同學，現在想來有些好笑。

我從沒見過他上線，他可能早就隻用微信了，也可能進入演藝圈後更換了所有聯係方式。

加上好友後，我從未主動跟他說過一句話，可今晚我想試一試。

顫抖著手在鍵盤上敲下好多話，可反複修改多遍後隻剩下了一句最安全的“電影很棒”。

從小到大，我隻會打安全牌，因為能為我規避很多傷害，沒想到我還是沒學會冒險。

點了回車鍵後，我迅速把手機扔到一邊，雙臂抱膝縮在床頭，既恐懼又期待。

明知道慕崇不會回應，可還是忍不住地期待。

突然，手機提示音響了一下。

我一愣，忙不迭地拿起手機，居然是慕崇！

“謝謝。”

“你已經看過了嗎？”

盯著屏幕上的兩句話，我呼吸一窒，指尖冰涼，眼眶泛紅，平複了一會兒情緒才回複他。

“我看過了，你演繹的很出色，恭喜你啊，我真為你高興。”

坐在前桌的男孩轉眼間成為三金影帝，估計換作誰都會激動，我曾聽他偶爾談及夢想，如今他得償所願，我真心為他高興。

他遲遲沒再回我，我擔心他在忙或者要休息了。

“再見。”我終止了對話。

他突然秒回了一句“你還好嗎”，但又馬上撤回。

“晚安。”他最後選擇回複。

漆黑的房間裏，我抱著手機沉思良久。

他的晚安是禮貌的再見。

我的再見是最後的告別。

房間裏一切與慕崇有關的東西都已經被我抹除，包括但不限於他的畫報、周邊公仔、電影台詞日曆。

媽媽詫異於我的舉動，但還是表示支持。

“傻孩子，早該走出來了。”媽媽摸了摸 我的腦袋，將我側臉的碎發捋到耳後。

“現在不晚吧？”我忍著眼裏的淚珠，不讓它滾落下來，導致語氣聽起來很像撒嬌。

“不晚，不晚。”媽媽抱住我，輕聲安慰，身上是薰衣草洗衣粉的香味兒。

媽媽也很喜歡慕崇，除了因為知道他是我的高中同學而且幫助過我之外，更多還是因為喜歡他拍的電影，以及那張帥到不行的臉。

遺憾的是，在眼睛手術之前我都沒機會欣賞慕崇的俊顏。

晚飯後，媽媽抱著手機在刷視頻，刷到慕崇與高芊芊的八卦時，趕忙調低了音量，生怕我聽見。

“有沒有覺得那個女孩眼熟？”我走過來，主動問媽媽。

媽媽怔怔地搖頭，又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高芊芊的照片。

我晃了晃我手上的手機，“是我高中隔壁班的班花。”

這個消息並不是我發現的，而是比狗仔還厲害的網友們扒出來的。

校草與班花，從學校到演藝圈的神仙初戀，讓網友們直呼：磕瘋了！

高中時，我幾乎沒有跟別的班的同學交流過，所以沒有認出高芊芊，但隨著越來越多高中照片的曝光，我依稀把高芊芊與高二消夏晚會的“朱麗葉”重合在了一起。

消夏晚會在操場舉行，出演《羅密歐與朱麗葉》話劇片段的慕崇，一出場就讓所有人神清氣爽透心涼。高芊芊隻出場了短暫的幾秒，且與慕崇沒有對手戲。

但這絲毫不妨礙他們仍是大家眼中的一對金童玉女。

包括我，也這樣認為。

作為慕崇的高中學校，晨陽一高早在慕崇出道爆火時就名聲在外，現在又有了高芊芊與慕崇緋聞的助力，晨陽一高徹底變成了網紅學校。

適逢晨陽一高百年校慶，學校給往屆校友發了邀請函，慕崇自然是首先被邀請的那一批。

我在晨陽一高的記憶並沒有那麼美好，但慕崇如燦陽般照亮了所有的陰暗，所以我還是決定去參加校慶。

根據甜橙的情報，慕崇會出席校慶，我想見他一麵，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或許是因為，有些東西我早就迫切地想還給他了。

我和媽媽的工資除去開銷後，剩下的錢就會存到這張銀行卡裏，現在裏麵的金錢數額應該夠還慕崇給我的視力矯正器的錢了。

一想到要見慕崇了，我就呼吸急促，頭皮發緊，克製不住地慌亂。

越想擺脫過去，越是期待未來，於是我一夜未眠。

終於到了晨陽一高百年校慶這天，我早早收拾完畢，在家門口翹首以盼，不時地看看手機，等待著快遞小哥給我送來邀請函。

我不清楚出了什麼狀況，學校郵寄的校慶紙質邀請函，我遲遲沒有收到。

眼看就要遲到，我心急如焚，直到不得不要出門了，才隻好匆匆出發。

好在高中時的證件我都還帶著，覺得隻要能證明自己曾是晨陽一高的學生就行了。

然而，事情並不像我想象中那麼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