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湯妍殊雙眼猩紅。

“這5年，我沒有打擾你們的生活，隻要你不動我的家人，無論你怎麼羞辱我，諷刺我，我都無所謂，可你為什麼偏偏......”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湯妍殊濃重的哭腔。

裘景臣看了一眼屏幕，沒有接。

他沉著麵色，抽出手帕，慢慢地將湯妍殊眼角的淚擦淨。

他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深邃的瞳孔泛著冷冷的波光。

那眼神，湯妍殊看不透。

裘景臣就是這樣的人，沒人能猜出他在想什麼。

就算是和他朝夕相處的席阮，也隻能大概猜出一兩分。

而湯妍殊，連半分都猜不到。

說到底，是裘景臣不給她猜測的機會。

她從未走近他的心，又怎麼了解他的心思？

“怎麼不說了？”

裘景臣對響個不停的鈴聲置若罔聞，等著湯妍殊的回答。

湯妍殊睫毛微顫。

“我......”

剛才急火攻心，才會口不擇言地說出那些話。

對其他男人，還能通過賣慘博得同情。

但對裘景臣暴露軟肋，無疑是下下策。

那是在向他遞刀子。

他會毫不留情地用那刀插向她，讓她遍體鱗傷，痛不欲生。

這一點，她早就領教過。

“三少......”

秘書一臉緊張地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來。

裘景臣遲疑，過了幾秒，按下接聽鍵。

管家沉著聲音：“三少，不好了，席小姐想不開，她......”

裘景臣鬆開湯妍殊的手臂，濃眉緊蹙。

“有沒有受傷？”

湯妍殊突然撞在牆上，後背一陣發酸。

而阮阮兩個字，就像是兩支箭，直直地刺穿她本就千瘡百孔的心臟。

因為離得近，她也聽到了管家的話。

“席小姐已經被送到二院了。”

海城二院，就是他們所在的醫院。

裘景臣按下電梯開門鍵，把手機扔給秘書：“馬上去請徐醫生過來！”

他冰著一張臉，迅速安排席阮的入院事宜。

席阮是公眾人物，不允許有任何閃失。

湯妍殊動作遲緩地跟出了電梯。

秘書接住手機，一邊聯係醫生，一邊擔憂地瞄向湯妍殊。

“您一個人沒事吧？”

湯妍殊一愣。

她和裘景臣的關係不算是水火不容，也是如履薄冰。

他的秘書為何要關照她？

“我......”

“她能有什麼事？剛才身手不是十分敏捷嗎？”

裘景臣這話，分明就是在諷刺她突如其來的不恥行徑。

湯妍殊自嘲地笑：“我當然沒事，特別是聽到某人受傷的消息後，估計能恢複更快了。”

說罷，她像是反派一樣，露出一副小人得誌的樣子。

裘景臣單手插兜，薄唇微微抿成了一條線。

湯震庭跑了好幾層，終於找到湯妍殊。

他急衝衝地跑來，把她緊緊地護在身後。

“我不會再讓你傷害小妹！”

聞言，裘景臣朝著湯震庭走來，拍了下他的背。

薄唇貼他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湯妍殊聽不清他們的對話，隻能看到湯震庭逐漸放大的瞳孔和顫抖的嘴唇。

直到回到病房，湯震庭也沒告訴湯妍殊，裘景臣究竟說了什麼混賬話。

“哥，你說過永遠不會隱瞞我任何事！”

湯震庭轉開臉不去看她：“告訴你也沒用，都是生意場上的事，說了你也不懂。”

“裘景臣經常這麼威脅我，我早就習慣了。”

湯妍殊咬著唇，忍住眼淚。

她已經想象出哥哥這些年的處境。

“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小妹，你在胡說什麼？你是我獨一無二最好的妹妹！是我最疼愛的妹妹！哥還要看著你成為世界頂尖的設計師呢！”

湯震庭溫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然後啊，讓你專門為咱們的化妝品設計外包裝，做個聯名款！”

湯妍殊噗嗤一下笑出來。

“原來，你對我這麼好，就是想壓榨我！”

“當然，我的傻妹妹，我不壓榨你，壓榨誰呀？”

湯震庭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湯妍殊長舒了一口氣。

她就知道，哥哥永遠是站在她這邊的。

“哥，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她鄭重地深吸一口氣：“我要離婚。”

“離婚？”

湯震庭漸漸陰沉下臉。

“為什麼？”

“我和裘景臣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而且，現在他這麼打壓湯家，無非是因為這段婚姻。”

“隻要我離婚，興許，湯氏就有救了......”

“不，小妹，你不能這麼想。”

湯震庭扶了下眼鏡，語重心長，“如果能靠離婚就能解決問題，哥早就叫你回來了。”

“你不用想著其他，我們就和裘家耗著，你放心，最終，勝利會屬於我們的。”

“什麼勝利？”

湯震庭倏地起身。

他替湯妍殊掖好被角，溫柔地拍了拍她的頭，“好好睡一覺，剩下的，交給我。”

聞言，湯妍殊頓時覺得疲憊不堪。

一眨眼的功夫，就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

護工打開電視，娛樂頻道裏播放席阮因不明原因入院治療的新聞。

而廣為流傳的親吻照，被認定為席阮和裘景臣的恩愛照。

「席女神是不是好事將近，準備備孕？」

「我看不一定，沒準是去整容......」

「我們席阮這麼漂亮，還需要整容？可笑！」

不過幾個小時，網絡上就掀起硝煙滾滾的罵戰。

以至於大家都忽略，照片上那個模糊的女人，和席阮沒半點相似之處。

湯妍殊放下ipad，看向眼前的席阮。

她比五年前更加漂亮，成熟，眼神不再青春簡單，而是明晃晃的算計。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撞上湯伯伯，我的行車記錄儀清楚地記錄，是他酒駕時逆行，而我是正常倒車......”

她娓娓道來，明明占理，卻又帶著惋惜。

“但我的確負有責任，如果我能及時發現，避開湯伯伯的車，或許意外，就不會發生。”

湯妍殊靠在床頭，不動聲色地捏著被角。

“抱歉，我沒時間聽你的辯解，就算法律沒辦法製裁你，在我的心中，你就是傷害我父親的罪魁禍首！”

“還有，在我麵前，你就不需要演戲了吧。”

席阮委屈的臉一僵。

幾步走到湯妍殊的床前，拔掉她的針管，對準自己的手腕。

她的動作一氣嗬成，根本沒給湯妍殊反應的時間。

嘭的一聲。

病房門被踹開。

“阮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