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阿姨循著鄭雲舒的視線,一看原來是這小夥子,她不禁地揚起唇角。現在的姑娘們眼光真不錯,他的確是很帥,要是自己再年輕幾十歲,保不準和她們一樣對他犯花癡。
“那個高高小夥子是周越,”劉阿姨提起他,語氣變得溫和,“是這裏的檢察官,性格挺紳士的,對誰都友善,和你一樣很有禮貌的,長得帥,家世好,還是華大畢業的。”
“不過,他有一個很漂亮的未婚妻。”劉阿姨說到最後一句特意拉長音,希望她能早點斷了對那人的好感,免得徒增傷感。
鄭雲舒知道劉阿姨誤會自己,其實並沒有對他有想法,僅僅是有點詫異他的身份。警察昨夜說的一句“他對詐騙罪有足夠的了解”,就沒放在心上,可沒想到他竟然是檢察官。
要是媽媽知道她昨晚碰瓷的人是檢察官,媽媽會不會立刻當場退錢道歉。
鄭雲舒嘴裏碎碎念著,“周越,周越。”不知為何,這名字聽著好熟悉,在哪裏聽過?
“周檢,請等一等。”檢察服務廳跑出一名五十多歲的男子。
男子顧不得在眾人的麵前,他追上前去用力抓住他的肩膀。
苦苦哀求道:“周檢,求你不要對我孩子趕盡殺絕,好不好,他隻是孩子,不能就這麼年紀輕輕的去坐牢。”
周越溫柔地拉開他的手放下來,語氣溫和地說:“先生聽我說,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我能做的隻有接受控告、申訴、提訴、執行,與其向我請求,不如去向受害人家屬請求原諒不是很好嗎?”
“可他已經死了,我兒子還活著啊,我也對他們說了,讓他們開口要多少錢,我賠就是了,我兒子真的不能去坐牢,不然他一輩子會毀了。”
聽到這位父親所說的話,在場的人內心充滿憤怒。一條人命豈能用錢衡量,怪不得法庭上的年輕男人囂張,絲毫沒有悔意,他們的家庭教育真是荒唐!
“如果你這麼說的話,我也不好對你勸說什麼。你的孩子是活著,還可以叫你一聲父親,但你身後那一對父母的孩子永遠都不能叫出聲。你知道被你兒子撞的人,為什麼三更半夜出去?”
男子怔住。
“他出去是為了給他幹工地活的父親買腰貼,卻被你兒子醉駕撞死。”周越的聲音越是溫和,眼底越是冷漠。
“你兒子摧毀的是他們的支柱,他們的希望,我現在要做的是要申訴被告人,讓他依法判刑,至於原不原諒是你身後受害者家屬的事。”他慢條斯理地說著話,看似彬彬有禮,實則冷漠無情。
周越對那名心如死灰的男子微微頷首。
一次人禍就這麼輕而易舉毀掉兩個家庭,此後他們便無法幸福安寧。鄭雲舒想起自己的媽媽也是這樣,在子女犯了最不該犯的錯時,傷的最深確是愛子女的父母。
她遙望那一場畫麵,隨著他轉身和一行人出去,剛剛他的樣子感覺很熟悉,而腦海浮現的那道身影越來越加清晰。
竟是他,周越!
唯一見過自己最陰暗一麵的人。
高二那節課,二班教室裏沒有人,鄭雲舒悄無聲息地走進去。知道二班現在上體育課,走到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拿起桌子上的精致盒子。盒子上是打開的,陽光灑在鑲著碎鑽的手表,映出絲絲的光。
然後,走到後麵的垃圾桶,漫不經意地丟進去。
陣陣微風搖曳著教室的窗簾,地麵上泛著柔和的光。
突然。
砰!
砰砰!!
砰砰砰!!!
霎時,她回頭,是籃球掉落地上的聲音,眼神交彙的那一刻。
他站在前麵的門口。
耳膜“轟”地炸開,那一刻她什麼也聽不見,隻聽見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
有人親眼目睹了她最不堪的一麵,雖然不認識他。可當下的自己隻有一個念頭,腳尖往右邊的門一點點,再往右一點點,就可以逃走,可自己卻動不了。
隻見他驚異得像根木頭楞楞地戳在那兒,從他漆黑的眼珠裏,交雜著不解、震驚的情緒......
難怪他會這麼快認出自己,忽然覺得最近這段時間是有夠衰的,她長歎一口氣。
劉阿姨察覺到鄭雲舒歎氣著,“怎麼了?雲舒。”
“沒事的,阿姨。”
“那我們走吧,還要給你安排下怎麼幹呢。”
她跟著阿姨的腳步走上去,沒注意到有一道疑惑又複雜的視線往這望著。
“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隻是覺得那女生的背影有點熟悉。”周越笑了笑,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走吧,老陳都已經不耐煩了,說真的老陳真有夠軸的,委屈你在他下麵做事了。”他對好兄弟周越深表同情。
“宋紹,我們比起來誰沒有誰比較好過。”
宋紹歎了氣,他的上司老錢也厲害的很,笑得越是和善,做事越是雷厲風行。
他們兄弟倆分明就是冤種下屬,早知道當初考公的時候,就應該提前了解下上司是個什麼樣的人,好不好相處等等的問題。悔不及當初,恨不及當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