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陸墨羽被酒精迷亂的大腦像是被當頭一棒打醒了，僵著臉從時歆歆身上撤開，拉過旁邊的蠶絲被蓋到時歆歆身上，啞著聲音。

“你先睡。”

他自己則是抓起地上的西裝外套進了衛生間。

時歆歆聽見他進了衛生間之後，淚水終於像開了閘的洪水一般奔湧而出。

整個人縮在被子裏無聲地大哭著，直到哭累了昏睡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時歆歆覺得自己的眼睛疼得像是要把它挖掉一樣，稀裏糊塗地從床上下來去了衛生間。

鞠了捧冷水拍在自己臉上，眼睛處的灼痛感退下去了一些，她抬起頭來才看清了自己身上幾乎要鋪滿了的吻痕。

哭懵了的大腦記憶回籠，她愣在了那裏，呆滯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她摸不清自己的定位了。

一開始知道那份賣身契的存在的時候，她自覺自己就是跟陸墨羽家的傭人一樣，都是伺候他的仆人。

後來他說讓她去上班，打工還債，她又覺得自己脫離了傭人的身份，成為了一個背負債務的打工人，哪怕被人羞辱，她也從來沒有看不起過清潔工，包括後來陸墨羽說的貼身秘書的職業。

可是經過昨晚，她不敢再想下去關於貼身秘書這個職位到底應該是做什麼的。

如果貼身需要貼身到這個地步，她不願意，她絕不出賣自己的身體。

可如果，陸墨羽硬來呢？

時歆歆思考了很久，悲哀地發現，她其實沒有任何能力反抗。

包括昨晚，如果不是陸墨羽突然停下來了，最後的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她朝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一下，滿是苦澀。

她的人生到現在確實不那麼好，但她還要繼續活下去，她還有希望，她還有母親要照顧。

陸墨羽開完了早會之後，坐在辦公室裏揉著眉心，緩解宿醉後帶來的疼痛。

“她呢？”他揉了一會兒像是想起什麼，問了一句。

周勢畢恭畢敬地回答。

“時小姐剛到公司就自己領了清掃工具去打掃衛生了。”

陸墨羽臉色微沉。

她就這樣躲他？

他沒說過要讓她繼續當清潔工，難道她就那麼喜歡打掃？

“還有，陸總，昨晚我下去接時小姐的時候，碰到了一樁事......”

周勢一五一十地把昨晚時歆歆被曹豔那兩個人欺負的事情複述了出來。

果不其然，陸墨羽本就不好的臉色一下子沉如鍋底，嗓音都像是從極地寒潭裏過了一遍。

“我不想明天還看到林家的人。”

周勢頓了頓，應了聲。

“是”。

但他卻在心裏無法明白陸總對於時歆歆到底是什麼態度。

要說不上心吧，聽見人被欺負了，急匆匆地就去給人撐腰，還給他期限解決欺負了時歆歆的人。

可要說上心吧，又打發人去掃廁所，折騰來折騰去的。

周勢想了想，陸總其實應該還是上心的。

因為時小姐確實是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讓他能把在工作以外的心思幾乎全部都放在她身上的女人。

要是這位時小姐再厲害點，他要改口叫總裁夫人都說不準啊。

周勢默默地去給時歆歆打電話，讓她回來頂層上班，大boss正找她呢。

而時歆歆在樓下掃地幹得正認真呢，一個電話就又把她的情緒拉了回去。

她到公司就自動來幹清潔工的活兒就是想躲避陸墨羽，她現在看到陸墨羽，渾身都不自在。

清潔工的工資是低，但是她也害怕貼身秘書這個工作崗位了。

但是周勢電話都打來了，也就代表著這是陸墨羽的意思。

她躲不掉的。

這個認知在時歆歆腦海裏閃現，讓她又害怕，又必須咬著牙往頂樓走。

卻沒想到，在她進入電梯間的時候，碰到了Dana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在裏麵。

許前程。

她的人渣繼父。

許前程看到時歆歆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流著哈喇子的癩皮狗看見了一塊噴香的大肥肉一樣，眼睛都亮起來了。

“歆歆，你之前答應爸的，什麼時候兌現啊？可不能是忘了吧？”

許前程眼含熱切地往時歆歆的方向走了幾步。

時歆歆排斥著他的靠近，往Dana那邊躲了躲。

Dana有些狐疑的眼神在兩人之間掃了掃，主動道。

“時小姐，這位先生自稱說是您的父親，要求見您，您看......”

雖然後麵的話沒有說出來，但是她看向時歆歆的眼神裏的含義，時歆歆卻是看懂了。

隻可惜，就算她不想承認，許前程是她的繼父這件事情，也是事實。

她笑著對Dana點頭。

“這確實是我的繼父，沒事了，你快去忙吧！”

Dana再三用眼神確認之後，才離開了電梯間。

許前程在有外人在的時候，還是會要那麼點老臉皮的，可一旦沒了外人，那副貪婪又惡心的模樣就原形畢露。

他立即伸手迫不及待地想去抓時歆歆。

時歆歆手裏還拿著掃大廳的掃把，直接用掃把一揮，擋住了許前程想碰她的手。

“有事說事，別動手動腳。”

時歆歆語氣冷漠，自從知道了這個惡心的人的真麵目之後，她就再也不會用像以前的態度那樣對他了。

她大致知道許前程來找自己做什麼，但是自從那天以後，她還來不及準備再多東西。

許前程卻渾不在意地笑了笑，讓時歆歆跟他到角落裏談，電梯間人來人往的，想必她也不想被這麼多人一直看著。

時歆歆隻好跟他過去。

“我這兒有個不錯的項目，想跟陸總合作一次，你去跟陸總說說，牽個橋搭個線。”

許前程從手上提著的公文包裏掏出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合同在時歆歆麵前晃了晃，語氣理所當然。

時歆歆皺了皺眉，許前程是個什麼貨色她早已經明白了，這樣的人還能有不錯的項目？

她伸手拿過那份合同，迅速翻看了幾下，合同上白紙黑字寫的東西，算盤珠子都要崩出來了！

她簡直是要氣笑了，這種明顯是用來坑錢的不平等條約還想讓陸墨羽簽？

就算陸墨羽不當人，他也不是個傻子啊！

要是她真的把這東西拿過去給他，指不定又要被怎麼折磨了。

許前程這個人渣，真不是東西！

時歆歆狠狠地把合同摔回到許前程臉上，冷笑道。

“真是不好意思了，許先生太高估我、也太低估了陸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