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總裁辦有獨立的衛生間，按理來說沒必要到員工衛生間啊。

陸墨羽沉著一張臉，沒有說話，隻是目光壓在時歆歆身上。

時歆歆卻像是沒看到他一樣，動了動沒受傷的手把地上的血漬和水漬處理掉之後準備離開這一層。

路過陸墨羽身邊，卻被他猛地攥住手腕。

這一幕落在張｜工眼裏，他整張臉瞬間沒了血色。

他、他剛剛......

“公司裏不養狗仗人勢的東西，周勢，處理一下。”

陸墨羽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甚至都沒有指名道姓，張｜工就已經明白了他自己的下場了。

“陸總！陸總！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

周勢根本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直接把人帶走了。

時歆歆沒有說話，隻是在周勢把人帶走了之後，用力地掙了掙被陸墨羽握住的手。

手上的傷口一用力，又開始往外滲血。

那一抹血色看得陸墨羽滿心煩躁。

“你連一句謝都不會說？”

時歆歆被他這理直氣壯的質問氣笑了，手被捏得生疼，情緒再也控製不住。

她也不著急掙脫自己的手，反倒是轉了轉手腕，把鮮血淋漓的手掌心攤給他看。

“這不就是你造成的嗎？”

“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你憑什麼認為你把我弄成這樣之後我還要對你感恩戴德？”

“陸墨羽，陸總，你高高在上久了之後就不把人當人了是嗎？”

“你覺得我已經被你馴服了，隻要你給一點甜頭我就要在你麵前搖尾巴了是嗎？”

時歆歆一句又一句的反問沒有任何情緒失控的地方，卻又如同悶雷一般一句比一句更響。

隻有那雙通紅的眼睛昭示著她到底有多麼地不平靜。

陸墨羽隻是眸光鎖著她。

良久沒有說話。

時歆歆在這一陣沉默中，似乎也冷靜下來了，覺得自己剛剛的爆發好像太衝動了。

她現在不過是一個打工還債的人，債主怎麼說，她就該怎麼說，哪有什麼資格發脾氣呢？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隻是近來生活變動太大了。

她垂下眼瞼，再次動了動被攥住的手腕。

“陸總，放開我吧，廁所我還沒有打掃完。”

“跟我上去。”

陸墨羽沒有鬆手，反倒是拽著她往外走。

時歆歆掙了掙，掙不開。

這個男人總是可以拿捏自己，時歆歆心裏惱得不行。

“你不嫌臟嗎？你現在抓著的手洗了十幾個廁所，整整在廁所裏熏了兩個小時，你一點味道都聞不到嗎？”

時歆歆嘲諷似的激他。

陸墨羽抓著她的手僵了一瞬，深深看了她一眼，側過頭看向跟在身邊的另一個秘書Dana。

“她交給你了，洗幹淨了讓她到辦公室等我。”

吩咐完Dana，就留下時歆歆和她麵麵相覷。

Dana是陸墨羽身邊少數幾個女性心腹，是真真正正憑借自己出色的業務能力和不要命的拚勁兒爬到現在這個位置的。

平時也沒有什麼愛好，就是喜歡看美人，不限性別。

但是時歆歆不知道，所以她隻能看到Dana突然朝她綻放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一點都不嫌棄地避開她受傷的手，拉著她離開了廁所。

時歆歆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但別人對她友善，她也會以相同的友善反饋。

但是在遇到太多友善同時向她釋放的時候，卻會手足無措。

比如說現在。

Dana不知道從哪裏叫來了一個造型團隊，吩咐她們要把她打扮得像天仙一樣美，然後她就被一群帶著善意的小姐姐簇擁著去洗澡，洗頭發。

好聞的香氛，按摩的香精，護發的洗發水，專業的手法，各種頂級服務全都在時歆歆身上招呼著。

就連受傷的手都被精心地治療了一下，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等洗完出來的時候，時歆歆整個人白嫩得像是在發光。

而她自己，洗完出來的時候神色都還是恍惚的。

Dana喜歡美人，對於如何打扮美人也是很有心得，配合著造型團隊一起給時歆歆做造型。

“Dana，你這是哪兒找的小美人？這皮膚底子也太好了，根本用不上什麼遮瑕的底妝。看這毛孔，細得不用放大鏡看都看不著。”

給時歆歆上妝的一個化妝師拿著粉撲對著時歆歆的臉嘖嘖稱道，手上的動作卻非常迅速地在她臉上塗抹著。

“就是這頭長發可惜了點，發尾有些粗糙分叉了，應該是很久沒有保養過了。但是發質是真的細膩，還很柔韌。”

給時歆歆動手做發型的發型師也加入了聊天。

Dana一邊挑選著衣服，一邊看著時歆歆越來越美，得意道。

“那你們可得感謝這位小美人能讓你們給她做造型。”

時歆歆本來就在這些專業人員麵前插不上話，現在被她們這麼一頓猛誇，整個人紅得快像是一隻煮熟的蝦子了。

這一場精心的打扮整整用了一個小時，當時歆歆從更衣間裏出來的時候，就連看慣了美人的Dana都看呆了幾秒。

每個人臉上都能清楚地看到驚豔兩個字。

一襲鵝黃色的單肩絲質及踝連衣裙，修長的天鵝頸上亮銀色的細鏈凸顯了鎖骨，發型做了一個知性大方的披肩款，妝容雖然偏淡，卻更完美地彰顯出她身上那種若有似無的仙氣兒來。

Dana看時間差不多了，不顧造型團隊的挽留，徑直把人送到了陸墨羽的辦公室。

“時小姐，陸總現在應該還在開會，你可以在辦公室裏隨便坐坐。”

Dana叮囑了這句話之後就離開了，留下時歆歆一個人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裏。

時歆歆心裏直打鼓，攥緊了手心裏用來包裹傷口的絲質手帕。

人在麵對未知的情況的時候，心裏的恐慌總是會不自覺地放大。

現在時歆歆就是這種狀態，因為她不知道陸墨羽到底想幹什麼。

在她不知道等了多久之後，陸墨羽終於回來了，周勢跟在後麵抱了一疊文件。

時歆歆自覺地走過去幫忙整理，周勢一看她來接手，也就懂事地離開了辦公室。

陸墨羽在走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時歆歆吸引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