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又死了?”
趙覓看著窗台那盆耷拉到泥裏的月季,發出絕望的感歎。為了伺候好這盆祖宗,她不僅把光照最好的窗台讓了出來,而且定時定點澆水施肥,每天都在做功課,認真程度堪比高考。可認真有什麼用呢,還不是又死了。
她歎了口氣,摸出手機給月季拍了張遺照,一邊發微博一邊從衣帽架上取下外套,抱著那盆毫無生機的月季出了門。
@趙找找find:#種植記錄#月季,失敗。
趙覓扔個盆栽叫個滴滴的工夫,她的微博評論就又被清一色的哈哈哈占領,還有個計數君提醒她已經失敗九十九次了。
身為國內知名彈幕網站的生活區up主,趙覓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中餐西餐甜點麵食信手拈來,不僅做得一手好菜,還積極分享生活,因為樂觀向上的生活態度吸引了十多萬粉絲。可就是這樣一個幾乎全能的up主,卻從小就被下了一個養什麼死什麼的魔咒。
小時候別人養金魚趙覓養烏龜,人家的金魚還好好的,趙覓的烏龜都已經臭了。就因為養什麼死什麼,她長大了不敢養活物,哪怕再喜歡貓咪也隻敢雲養,最多就養點盆栽。本以為植物生命力旺盛,總不至於被養死,可不管多繁茂的綠植送到趙覓手裏,最後都隻能落得一個涼涼的下場。
等趙覓回憶完這些傷心往事,已經到花鳥市場了。秋風打了個旋兒,裹著一片金黃的銀杏葉飄到從車上下來的趙覓頭發上,她忙著付車費,絲毫沒有察覺。
“小姑娘又來啦?我店裏新來了一批花,要不要看看?”
她剛走進去就被門口的店主叫住,一句“又來”無形中往趙覓心窩上補了一刀,她有些尷尬地笑了一聲,“不用了不用了,我先進去看看。”
趙覓說完就趕緊溜了,自言自語地念叨著:“上次就是在那家店買的,萬一這次再買一盆沒幾天又養死了,那我以後就沒臉來花鳥市場了,另外一個市場離這兒好遠呢。還是找一家新店,分散購買更安全。”
她一邊碎碎念一邊朝角落的小店麵走,卻突然被不遠處的活動小攤喊住:“小姑娘看看我這兒的花唄!泡水就能養活,特別適合新手。”
“泡水就能活”這五個字鑽進趙覓耳裏,絆住了她的腳步,她走過去,白嫩的小臉上明晃晃三個大字——我不信,可還是口嫌體正直地問出聲:“真的很好養活?”
老板是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大叔,麵前擺了一個分成九個小格的木匣子,蓋子上有一張圖,上麵是各種花的照片,中間還有六個紅色的粗體大字——天下第一奇花,乍一看還真有點唬人。
每個小格裏都鋪著一些像幹草的東西,中間擺了個樣品,翠綠的一團草裏開著一朵紅花,瞧著還挺好看的。他見趙覓感興趣連忙把嘴裏的煙扔了,十分熱絡地指著中間那朵花開始介紹:“這花叫沙漠玫瑰,特別好養活,你拿水一泡就行了。”
他說著還從腳邊拿出一個裝滿水的杯子,扯了點格子裏的幹草扔進去一泡,那些幹草不一會兒就在杯子裏伸展開,顏色翠綠,看起來生命力很是旺盛的樣子,“泡在水裏,過半個月保準開花。”
這毫無難度的操作看得趙覓心癢癢,“不管手多笨,應該都能養好吧。”
“你放心,”老板一邊收拾,一邊從格子裏抓了把幹草準備裝起來,“是個人都養得活。”
趙覓感覺膝蓋中了一箭,沒繼續往下說,稍微考慮了一下就要了兩株,拿出手機正準備掃碼付款,身後就傳來一陣清冷的聲音。
“老板,這招數有些年頭了吧?”
“害!一招鮮吃遍天嘛。”
老板正高興做成了一筆生意,下意識地接了話,可剛出聲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捂著嘴巴瞪了眼說話的人,“什、什麼招數,你說什麼呢?不買就趕緊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說話的人走到趙覓身邊,她下意識轉頭看了過去。
薄嘉木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袖口被挽了上去露出白淨的手腕,腕上戴了塊寶珀經典係列的真皮腕表,手指瘦長指節分明,輕輕拍打著右手臂不小心沾上的泥土。他穿了一身黑,瞧著有些冷冽,說話的時候又輕輕推了下架在鼻梁的金絲框眼鏡,垂眸的時候多了幾分書卷氣。可偏偏就是這幾分書卷氣,卻嚇得趙覓悄悄往旁邊挪了一步,不動聲色地拉開了和薄嘉木之間的距離。
這人的氣質太像她論文指導老師了,看見他就老是想起當年被論文支配的恐懼,不行不行。而且......這人怎麼有點眼熟?
趙覓半天想不起來,搖了搖頭準備付錢走人,她掃了微信,都聽見提示聲了,卻被旁邊的人製止了動作。
薄嘉木的餘光瞥到趙覓的動作,微微抬了下眉,伸手拉下趙覓的手,又迅速放開,繼續和老板對上,“卷柏上插朵花,就能冒充沙漠玫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