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酒吧雅間裏，林老板一張一張的，仔細翻看照片。

昨晚趁雲雲熟睡，我拿手機對準她就是一陣狂拍。

當然，我隻拍了她的睡顏，沒有拍暴露部分。

盜亦有道，做我們這行兒的，最忌諱把事情做絕。證據足夠客戶提離婚就行了，沒必要讓女方難堪。

“都，都是高清的，尊夫人絕對抵賴不了。”望著林老板身後一排黑衣人，我莫名膽怯，“林老板，這可都是您授意的，沒有您點頭，就算借我一千個膽子，我也不敢睡尊夫人啊。”

“放心吧，我沒有反悔的意思。”

林老板擺手，讓那群黑衣人退下。

“昨天晚上，有沒有發生什麼古怪的事兒？”他笑眯眯地盯著我，一臉的不懷好意。

她中邪的光景，您又不是沒見過！跟這兒問我！

我心裏雖嘀咕，但錢沒到手，孫子還得裝，於是將昨夜12點發生的怪事，一五一十對林老板說了。

“小娘皮，果然是裝的！”林老板沒頭沒腦地笑了一聲，隨即從腳邊拎起一隻黑皮箱，放到我麵前。

“當初約定事成之後，給你五萬。”他打開皮箱，“這是五十萬，你先拿著。”

五十萬？

麵前整整齊齊地碼了一摞摞鈔票，顏色鮮紅，真假難辨。

我不放心，從下抽出一摞，隨便翻開一張，拿手機手電筒照了照，見水印清晰分明，才按耐著狂喜問，“無功不受祿。林老板，您這麼大手筆，是不是還有其他要求啊？”

“明人不說暗話，”林老板碩大的身軀又陷進沙發裏，雙手交疊放在肚皮上，“雲雲壓根就不是我的老婆。”

不是老婆？

敢情我這老半天勾引了一個寂寞！

看我一臉見鬼的表情，林老板才繼續說，“她是我們公司新來的前台，我原本以為她是無數前台中的一個，年輕，漂亮，貪婪，想過上好日子，卻沒那個能力，隻能靠漂亮臉蛋，勾引有錢男人。給她買個包，買條項鏈，就足夠買下她的青春。可後來我才發現......她靠近我，並不是為了錢。”

他頓了頓，表情嚴肅起來，“而是為了一個人。”

人？

電光石火，我腦子就像通電似的亮了一下。

“你是說......川簾？”

我琢磨了一晚，最終推翻了人格分裂的推論。

人格分裂出的新人格，往往是原人格想象出來的虛幻人物，不可能是現實生活中真實存在的人。

如果雲雲本身不認識川簾，又怎會熟悉她的一舉一動，又怎能將她的神態，語氣，舉止，模仿得一模一樣，惟妙惟肖？

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雲雲在現實世界跟川簾認識！

而且兩人關係十分密切。

可她模仿川簾，假裝中邪，究竟又是為了什麼？

氣氛變得波詭雲譎，我顧不上害怕林老板，隻想一心探尋真相。

“如此說來，你認識川簾？”

“那是自然了。”林老板精明幹練的臉，霎時間頹喪下來。

他仿佛後悔了一般，喃喃道，“我就是她傳聞中的男朋友。”

看著林老板油膩的肥臉，我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巨款的下落，而是川簾怎麼瞎了眼，找了這樣一個豬頭男友。

畢竟，在那座摩天大樓當保安的兩周，川簾可是人群中的一道風景。

她烏發似墨，煙視媚行，穿一件寶藍色旗袍，遠遠走過來打卡的樣子，讓我們一眾保安傾倒不已。

“我當時在那座大樓辦了一個網絡公司，隻是我眾多公司的一個，我一年半載才過去一趟。可也就是那一趟，讓我認識了川簾。”

林老板點了一根煙，吞雲吐霧，追憶往昔。

“她當時躲在樓道間裏哭，我正好去抽煙，就碰見了她。聽她說，她老家的妹妹得了急症，要動手術，急需一大筆錢。我看她哭得可憐，就借了她。”

他苦笑，“當然，一開始我並沒往那方麵想，我那時有個小情人，是個小網紅，黏人得很，根本倒不出手來搞別的女人。後來是她不斷問我借錢，給她妹妹做化療，做康複，買營養品，一點一點，滾雪球似的，錢越借越多。”

“她可能自己也意識到還不上了，有一次跟我見麵，主動寬衣解帶。你也是男人，應該也懂，那種時刻怎麼可能把持住？”林老板似乎後悔自己被美色所迷，罵了一句，狠狠掐斷煙頭，“就這麼著，川簾成了我的情婦。”

我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才囁嚅，“那她挪用的那筆公款......”

“老子要是碰了她那筆錢，還至於在這兒打饑荒！”

林老板吼了一嗓子，我這才留意到他的名牌衣服，都是幾年前的過季款了。

“川簾小婊子死了以後，警方懷疑到我頭上，我合夥人認為我有隱性風險，撤了資。屋漏偏逢連夜雨，我下遊的供貨商也出了問題，我整個產業鏈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連環倒塌。現在公司沒了，廣州的廠子也兌出去了，老子他媽的就快成窮光蛋了！”

說到委屈處，林老板悲憤交加，忍不住摸出火機，想點根煙，但手氣得顫顫巍巍，點了幾次都沒點著。

我趕緊起身，替他攏著火，徐徐點著他嘴上的香煙。

“所以，你想讓我接近雲雲，從她嘴裏套出巨款的下落？”

“聰明人，一點就通。”林老板吸了一口煙，“她不仁，休怪我不義！雲雲小娘皮不是裝神弄鬼，想逼瘋我嗎？好啊，今個兒老子就教教她，什麼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要能辦成這事兒，那筆巨款，你我兄弟五五分成！”

一個億，五五分成，那就是五千萬......

有了這筆錢，老子還伺候什麼女人？老子要讓全會所的女人跪地上，衝我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激動得心砰砰亂跳，緩了緩，才壓下狂喜。

“林老板，這麼劃算的買賣，您找誰不行，非得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