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我是一個瞎子,準確地說,才瞎了二十八天。
因為我的雙眼,是被我摯愛的女友,親手用刀子撮瞎的。
她說,隻有這樣,我才會和她在一起。
而這整件事,卻都是她為了得到我,而布下的陰謀。
2
我叫任梓樹,三十一歲,在杭州一家傳媒公司工作。
工資不高,一個月五千塊錢,不管吃住,一切都要自己解決。
所以本著能省則省的目的,我在網上找到了一個便宜的合租房。
雙室一廳,每個月隻要七百塊錢。
隻是地理位置比較偏僻,距離市中心較遠。
但隻要能省錢,偏遠一點無所謂,所以和房主約了見麵時間。
當我與房主見麵的時候,我才知道,房主竟是一位單身美女。
她叫雅馨,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打拚,比我小了四歲。
雖不算漂亮,但成熟知性,穿著也很大膽,特別吸引我。
所以能和這樣一個性感的小姐姐住在同一個屋簷,心裏很激動澎湃。
甚至在簽租房合同的時候,我的腦海中已經腦補出很多豔遇的畫麵。
隻是如果我早知道未來將發生什麼,我絕對不會選擇與她合租。
在簽完合同的下午,我就拖著行李箱搬了進來。
雅馨很熱情,又是幫我拿行李,又是幫我鋪被褥,讓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說:我自己來就行。
其實有個人幫忙的確省了我很多麻煩,畢竟東西很多。
但主要有些貼身的東西,實在是不方便被她看到。
她一臉無所謂地說:沒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幫你收拾一下也沒什麼。
屋裏很熱,她穿得很涼爽。
一件白色吊帶,一條很短的超短褲,身材簡直完美,讓我根本挪不開目光。
她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有些打趣地說:沒見過大長腿嗎!?
我被說的臉紅,低著頭整理物品。
我和公司那邊請了假,所以一下午的時間,都在和雅馨一起收拾物品。
她很健談,什麼話都能聊,甚至還和我講了葷段子。
本來我的性格就比較內向,被她撩得有些臉紅,不敢抬頭看她。
到了晚上,她說為了慶祝我的到來,買了些熟食和酒。
喝酒的時候,她不斷用潔白粉嫩的腳丫,觸碰我的大腿,讓我有些心慌意亂。
或許同事單身的緣故,又或者是一見鐘情。
她那動人的神色和完美的身材,讓我終於還是沒有控製住自己。
抱起她,便走進了臥室,她也沒有任何反抗。
那一夜很美好,最後我們彼此相擁。
我們隻是第一次見麵,但我對她很迷戀。
或許是出於男人的天性,我摟著她纖細的腰,向她表白,讓她做我的女朋友。
她同意了,但前提是,我得娶她。
最終如我所願,雅馨成了我的女朋友。
可同樣,這也是我最後悔的一件事。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寧願不與她相識。
因為,令我感覺到恐懼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03
某天晚上,我和她翻雲覆雨。
後來,她終於疲憊不堪地睡了過去。
我的身體也非常疲憊,逐漸睡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想要去衛生間。
我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給雅馨蓋好被子後,離開臥室。
也是從這天開始,我才知道什麼叫做恐懼。
我打開衛生間的燈,裏麵有人影晃動。
拽動衛生間門把手,發現門從裏麵上了鎖。
我以為雅馨在裏麵,所以就沒有催促,坐在客廳的沙發等待。
可過去十幾分鐘,雅馨卻沒有出來。
我有些擔心她在衛生間出了事,我站門前輕聲詢問她怎麼了。
可我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讓我更擔心了,使勁拽動衛生間的門,急促詢問她還好嗎。
可裏麵仍舊有人影晃動,但卻一點聲音都沒有,整個衛生間和客廳,靜悄悄的。
我很擔心她,抬起腳就要踹門。
可我的腳剛剛抬起來,我卻識到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在我剛剛起床的時候,特意給雅馨蓋了被子!
如果之前的是雅馨,那現在衛生間裏的人,又是誰!?
想到這,我的頭皮都要炸了。
一個可怕的想法,充斥我的腦海。
這棟房子裏,還有第三個人。
04
漆黑的客廳,隻有衛生間門縫下,映出裏麵黃色的燈光,整個房間靜悄悄的。
隻有牆上的鐘表,隨著我的心跳滴答滴答地在響。
我整個人都傻了,心臟都要跳出胸口。
可就在這時,衛生間的鎖芯,突然跳動了一下。
把手緩緩轉動,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我咽著口水,一臉驚恐。
我想跑,可我的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無法動彈。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衛生間的門被一點一點打開。
吱呀。
衛生間的折頁發出刺耳的聲響。
門,徹底被推開。
我瞳孔緊縮,嚇得魂不附體。
但卻看到雅馨穿著睡衣,耳朵上戴著耳機,從衛生間裏走了出來。
她說:梓樹,你站在門口幹嘛啊!?深更半夜的,嚇我一跳!
她沒好氣地責怪我。
但此刻的我,隻想知道,
剛剛在臥室,我在給誰蓋被子!
我發了瘋似的衝進臥室,打開燈。
但床上卻空無一人,被子散亂地放在床上,就好像有人剛剛從被窩裏鑽出來一樣。
我冷汗直流,急促地把剛才的遭遇告訴雅馨。
可誰知道,她非但沒覺得恐怖,反而很平靜。
她說:梓樹,這幾天你太累了,剛剛可能是你做噩夢了。
我說:不可能,我每一次起夜,都有吻你額頭的習慣,剛剛我真的吻了一個……人的額頭。
她擺了擺手,表情顯得有些疲憊,敷衍地說:乖,你就是做噩夢了,快睡覺吧。
她不再理會我,以為我在開玩笑,就繼續躺在床上睡覺。
但時刻的我,卻已經睡意全無,滿腦子都是剛剛發生的那件事。
與此同時,我發現了一件更加令我恐懼的事情。
蓋著被子的我,竟然聞到被子上,有股血腥的味道!
05
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我的精神狀態非常不好。
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房門,準備去上班。
在剛走出門,隔壁的房門便推開了。
一個20歲左右的女孩從裏麵走了出來。
女孩兒長得有些畸形,兩隻眼睛都要分到太陽穴了,嘴唇有些像兔唇。
我被嚇了一跳。
但還是很禮貌地朝著她笑了笑,也算是打了招呼。
女孩兒莫名其妙地臉紅了,她搓著自己的手指,低著頭,有些害羞地跑下了樓。
我還有些奇怪,這個女孩兒是怎麼了?
走到樓下的時候,有幾個大爺大媽坐在樓門口侃大山。
大爺說:真是可憐這丫頭了,天生聾啞,從小和母一起生活,結果母親還意外去世。
大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要不是因為她,她媽怎麼會在701室被砍死。
大爺說:701號現在還住著人,你能不能管一下你那張嘴,不要嚼老婆舌。
大媽說:又不是你家房子,我說說能……
大媽見到我從旁邊路過,立刻閉上嘴,不再多說。
雖然她不再往下繼續說,但我的脊背已經發涼。
因為我和雅馨住的屋子,就是701室。
那棟房子裏,死過人。
聯想到昨晚發生的詭異事情,我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難道昨晚,我吻的是……
那個女孩的母親!?
06
乘坐地鐵,去公司上班。
一路上我的心非常亂,總是會想到一些瘮人的畫麵。
不知不覺間,我來到了公司。
整整一天的時間,我都心不在焉,無精打采。
直到下班,仍舊沒有恢複狀態。
走出公司的時候,天色已經漸黑,夕陽西下。
我本打算乘坐地鐵回家。
身後卻傳來小美甜甜的聲音:梓樹,一會我正巧路過你家,我送你吧。
她穿著一身休閑裝,笑嘻嘻地朝我走來。
手中還拿著一個吃了幾口的雪糕,送到我的嘴前。
我笑了一下,習慣性地咬了一口雪糕。
小美我大學時的同學,那時我們的關係非常好。
她叫我閨蜜,我叫他兄弟,不分你我。
除了情侶該做的事情外,其他的事情我們都做了。
畢業之後,我們一同來到這家公司工作。
她性格活潑,很健談,而且能力很強,現在是我們部門的主管。
平時中,對我更是很照顧。
看到她甜美的笑容,讓我一天的憔悴煙消雲散,點著頭和她一同走向地下停車場。
地下停車場很空曠,停放的車輛也很少。
我的皮鞋聲音和她的高跟鞋的聲音,不斷回蕩在停車場內。
小美率先打開話題:梓樹,你都三十好幾的人了,為什麼一直不結婚啊!
我笑了一下,說:沒遇到合適的,如果遇到適合自己的,我肯定不會放過。
小美抿了抿嘴,臉色有些泛紅,開玩笑般地說:那你看我怎麼樣,符不符合你的標準,嘻嘻!
隨即像哥們一樣摟著我的肩膀,繼續說:實在不行,咱倆湊合湊合過得了!
我將她的手推掉,開玩笑般地說:太熟,不好下手!
雖然是開玩笑地說,但她的臉色卻一片緋紅。
我們並肩而行,可走著走著,我好像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空蕩蕩的停車場內,好像不止和我小美兩人。
我隱約的感覺,似乎有人在跟著我,就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我疑惑地回過頭,身後空空如也。
空蕩蕩的停車場中,除了我們兩人,沒有其他人。
小美見我回頭張望,有些疑惑地詢問:怎麼了,你在看什麼!?
我搖了搖頭,回了句沒事,但眉頭仍舊沒有鬆懈。
我邁開腳步,繼續前行。
可隨著深入停車庫,這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就越發明顯。
甚至到了最後,我感覺到那人,就跟在我的身後。
可每當我回過身查看的時候,身後卻空蕩蕩的。
我覺得是我太累了,神經衰弱,所以就沒想太多。
我的皮鞋和小美的高跟鞋,不斷在地上發出聲響。
可走著走著,我察覺腳步聲好像……
有些不對勁!
下一刻,我猛然意識到什麼!
小美今天穿的,是休閑裝!
我猛地低下頭,看向小美的鞋。
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並不是高跟鞋。
那在這空曠的停車場中。
傳來的高跟鞋的聲音,又是誰的!?
07
我驟然停下腳步,腦海中瞬間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頓時冷汗直流。
而小美也有些狐疑地停下腳步。
靜靜地聽著高跟鞋傳來的聲響。
而隨著我們兩人停下,那高跟鞋的聲音,也在這個時候一同消失。
漸漸地,小美的表情從最開始的疑惑,逐漸變成了驚恐!
我有些緊張地對小美說:小美,你聽到高跟鞋的聲音了嗎!?
她機械般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運動鞋,說:我穿的是運動鞋,這聲音不是我的,可我們的身後,根本沒有人……
我感覺自己脊背發涼,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抓住小美的手,朝著她車子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這時,高跟鞋的聲音,再度響起。
它不斷地在空蕩而又昏暗的停車場內回蕩著,刺激我和小美的神經。
我們停,那高跟鞋的聲音會隨之消失。
我們跑,那高跟鞋的聲音也會跟著加快。
詭異充斥著整個地下停車場,讓我們兩人惶恐不安。
小美顫抖著聲音,說:梓樹,我聽說這裏原來是火葬場,後來火葬場遷址,有房地產商才在這裏建了這棟大廈,你說我們是不是遇到臟東西了!?
我也聽樓下的保安說過這件事,但那個時候的我還是無神論者,當然不相信。
可現在,在我身上發生過太多怪事,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說:先上車,離開這裏再說!
話音落下,我們在停車場內狂奔,身後的高跟鞋的聲音也緊隨其後。
但身後,卻一個人影都沒有。
進入車裏,驚嚇過度的小美,竟然直接鑽進我的懷中。
緊緊地摟著我,低聲的抽泣。
08
我緊緊地摟著小美,她的身體因為恐懼而不斷顫抖。
我輕撫著她的秀發,輕輕地拍打她的後背。
用最柔和的聲音說:別怕別怕,都是心理作用,你看!外麵根本就沒有人。
可就在我剛剛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就看到一側陰暗的角落中,似乎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
但,眨眼間,便消失了!
我冷汗直流,雙眼瞪大,心臟也怦怦亂跳起來。
大概十分鐘時間,我的心情才算平複,小美也才從驚恐中緩解過來。
她紅著臉從我的懷中掙脫,隨後駕車離開了地下停車場。
很快,車子到達樓下。
我解開安全帶,說:小美,我先走了,你不要多想什麼,沒準一切都是幻覺。
我笑著安慰她,同時捏了捏她的小臉。
小美的情緒已經舒緩很多。
隻是被我捏著的小臉上,神色變得有些奇怪。
她雙眼卻含情脈脈,帶著一股異樣的目光看著我。
她說:梓樹,不知道為什麼,在停車場被你抱著的時候,我很有安全感。
小美的話,讓我愣了一下。
因為感受到了她眼中的異樣,我有些不知所措。
但最後,還是像老友那樣,開起了玩笑:幹嘛,難道你還要以身相許不成!咱倆太熟了,不好下……
但我的話還沒說完,小美竟然直接在我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我大腦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瞪大雙眼看著她,我和她這麼多年朋友,還是第一次……
接吻!
我心跳加速,在一陣恍惚中下了車,連怎麼過的馬路都不知道。
回到家的時候,雅馨並不在家,應該還沒有下班。
足足坐在床上半個小時,雅馨回到家之後,我才緩過來心神。
我們叫了外賣,酒足飯飽之後,回到臥室風卷殘雲。
可是這一次,我心不在焉。
因為我始終感覺,有一個人,似乎在暗中窺探著我們。
我回頭看向衣櫃,門被打開了一道縫隙,就好像有人,在其中偷窺我們一樣。
隻是裏麵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到。
而今晚的雅馨,似乎也心不在焉,行為很奇怪。
不管怎樣,她都一聲不吭,任由我擺布。
那種感覺就好像……
我此刻在睡一個死人!
我停下動作,擦了擦汗水,疑惑地詢問:雅馨,你怎麼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直勾勾地盯著我,看得我有些發毛。
足足過去一分鐘時間,她才開口說:你愛不愛我!?
我表情嚴肅,堅定地點了點頭:愛!
她又說:那你會不會娶我。
我仍舊堅定地點了點頭:會,我一定會娶你。
緊接著,她兩隻手托住我的臉,拇指撫摸著我的眼眶。
說出了一句令我毛骨悚然的話!
她說:你若敢負我,我要親手挖了你的眼,因為你的眼,看遍了我全身。
09
她說出這番話時的眼神,讓我感覺到很陌生。
就仿佛剛剛對我說出那番話的人,不是她一樣。
或許因為那句話令我感覺到了不適,我們草草結束。
也沒有相擁而睡,背靠著背,顯得更加陌生。
半夜的時候,一陣劇烈的敲門聲把我驚醒!
雅馨睡得很死,而且她睡覺的時候有戴耳機,聽北派茅山筆記小說的習慣。
所以猛烈的敲門聲,隻驚醒了我。
敲門的聲音非常強烈,中途沒有中斷。
就好像有人用利器,再劈砍防盜門一樣。
我瞬間聯想到白天大爺和大媽的話。
這個屋子裏,有一個女人被砍死。
我內心有些害怕,幾天發生在我身上的怪事太多了。
我推了推雅馨,可不管我怎麼推她,她都睡得很死,沒有醒來的意思。
我撞著膽子,拿起一個酒瓶,就到門口。
可我到了門口之後,敲門聲卻戛然而止。
我咽著口水,嘴唇顫抖地將一隻眼睛,慢慢地向貓眼看去。
樓道中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但我卻知道,剛剛樓道裏,一定有人。
不然感應燈不會始終明亮。
而就在我疑惑,是不是誰跟我惡作劇的時候,感應燈忽然滅了。
我重重地吸了一口氣,既然沒事,我就準備回去睡覺。
可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貓眼外的黑暗。
透過樓道玻璃窗中投射進來的路燈光輝,我隱約地看到在樓梯拐角的位置。
似乎出現了一個長發女人的輪廓!
而且,她似乎……
穿著白色長裙!
10
黑漆漆的樓道中,路燈照射的地方非常明顯。
我可以很肯定,那裏就站著一個女人!
唰。
感應燈再度亮起。
我心中一凜,眼睛順勢看向拐角的位置。
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隻有一堆生活廢墟。
我長呼一口氣,或許是自己太敏感了,就打算回到房間。
可就在這時,感應燈又滅了。
那長發女人的輪廓,再度呈現在路燈那微弱的光輝中!
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身體不住地顫抖。
因為剛剛還在拐角處的長發女人,此刻竟然站在了第一級台階上!
我的心臟狂跳不已!
唰。
感應燈又亮了。
樓道中依舊空空如也,那個女人就像是我的幻覺一般!
燈,再次熄滅。
而那個長發女人的輪廓,直接出現在了第五級台階上!
她似乎,隻出現在黑暗之中!
燈再次亮起,那女人不見了。
當再一次熄滅的時候,她赫然出現在我的防盜門前!
黑暗中,我看不到她的容貌。
隻能借助路燈的光輝,看到她的輪廓。
我不知道她是正對著我家,還是背對著我家。
我隻知道,她在依靠著感應燈熄滅得短暫黑暗,在慢慢地靠近頂層。
感應燈再度亮起,女人仍舊不見了。
但此刻的我,冷汗直流,整個人都嚇傻了。
下一次感應燈熄滅,她會出現在哪!?
我的房間嗎!?
感應燈在我的思考中,又一次熄滅。
這一次,那個女人仍舊消失。
我咽了咽口水,心裏浮現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她,會不會已經進到了屋裏。
甚至……
就站在我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