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殺了他老婆……我老婆就能回來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瘋狂的想法,但我相信這一定是真的!
我老婆胡雯失蹤了,在我眼皮子底下。
監控顯示昨天夜裏我們兩個回家之後就沒人再從我家出來過,我家住七樓,門窗緊鎖,可我一覺醒來她人就沒了。
報警之後,警察找不到任何有效線索,把我當成了唯一突破口。
他們問話時的眼神,表情、動作以及話裏的細枝末節都好像在問我:“是你殺了她吧?然後把她分屍藏起來了?”
甚至讓我在獨處的時候覺得,就是我殺了胡雯。
四十八小時之後我被釋放,回家的路上我都有脖子後麵發涼的感覺,似乎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有隻眼睛在死死地盯著我。
之後的三天,我想盡辦法,都沒有找到胡雯的影子。
隻能再去警察局問問有沒有什麼進展,可三天前我報案時接警的年輕警察一臉茫然地對我說不記得我來報過警。
我不知他賣什麼葫蘆,隻能把三天前報警的經過和他說了一遍。
他皺著眉頭,去找了其他同事,可所有警察看了我之後都說我沒來報過警。
之後,他就讓我在接待室等他一下,期間那種被人監視著的脖子發涼的感覺又來了。
半個小時他回來,帶我去看了監控,分別是我家和警察局的。
監控上顯示,我家最近都是我一個人出入,而警察局這邊,我則沒有來報過案。
就在我傻眼著不可置信的時候,那警察開口說:“而且你沒結婚啊,戶籍科那邊顯示你是單身啊?”
怎麼可能?我跟胡雯可是大學一畢業就結婚了。
我大口喘著粗氣:“不可能!我現在就回家找結婚證!”
說著,我大步離開了警察局,走到警察局大門口的時候,那種讓我脖子發涼的被監視著的感覺再次出現。
我猛轉頭回去,一個身材瘦肖,滿臉胡茬地警察正死盯著我。
一直監視著我的就是他麼?
他為什麼要監視我?
可被發現的他沒有半點驚慌,反倒我被他盯得有點瘮得慌,有些狼狽地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都在想,為什麼監控上胡雯會消失,為什麼他說我沒和胡雯結婚?
一回家,進了臥室,我的冷汗下來了。
因為我家臥室床頭掛著的那張我和胡雯的結婚照,不見了!
我連忙開始發翻找結婚證。
可是越找,我的手腳就是越是冰涼。
不光結婚證不見了,而且原本被胡雯的衣服塞得滿滿當當的衣櫃也現在也空空如也。
甚至連我手機我們的合影,以及我存下她的電話號碼也都不見了。
甚至……我連她的電話號碼是多少都想不起來了。
我現在找不到任何和胡雯有關的東西了……
就好像胡雯不存在一樣……
難道我瘋了?
胡雯是我想象出來的?
此時,敲門聲突然響起,把我嚇了一跳。
“有人麼?”門外傳來嘶啞的男聲。
我長出了一口氣,輕手輕腳的到了門口,看了一眼貓眼。
冷汗從額頭滴到了鼻子,因為門外的就是剛才那個在警察門口一直盯著我看的警察。
他在跟蹤我?
他跟蹤我有什麼目的?
就在我狐疑的時候,門口又傳來他的聲音:“也許我能幫你找回你失蹤的妻子。”
我聞言就是一驚,猛地開了門。
倒不是因為他說能找回胡雯,而是他相信胡雯的存在。
他自顧進了門,坐在了沙發上。
“我叫孫磊,你三天前來報警的時候,我就感覺有些不對。”
什麼,三天前?他不光相信胡雯的存在,還記得我去報過警!
“對……可是……現在,監控裏胡雯沒出現過……我家也沒有胡雯的東西……就好像她不存在樣!”
孫磊沒說話,先幫我點著了煙,自己又猛吸了一口才說。
“我老婆也一樣,憑空消失了。”
“我老婆有先天性心臟病,生育有很大危險,當時我媽媽很反對我們結婚,但還是沒拗過我。”
“我最開始決定不要孩子,可她執意要生。”
“果然,她生產的時候出了意外。”
“我當時隻能在產房外祈禱,也許是因為我的祈禱有了效果,她最後安全地生下了我們的孩子。”
“可後來我因為工作的原因出差,再回來的時候我老婆和我兒子都不見了。”
“之後,他們存在過的痕跡也在之後漸漸地消失了。”
“我的親戚朋友多說我沒結過婚,我老婆這個人的也不存在。”
“我想了很多種可能,最合理的就是我的精神出了問題。”
“直到五天前你來報警,我就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果然,你遇到了我一樣的事。”
我不太確定能否相信他的話,反問他:“所以一直監視我的就是你?”
他掐滅了煙:“暗中觀察。”
“那你來找我幹嗎?”
“我覺得我們妻子的失蹤,應該有某種關聯,也許找到你老婆,就能找到我老婆。”
“可是,現在我連我老婆怎麼消失的都不知道,更不要談找他了。”
他又點了一根煙:“你仔細想想,你老婆的失蹤和我老婆的失蹤有什麼共同點嗎?”
“共同點……”
共同點!他這個提醒讓我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死裏逃生……然後又突然消失……
七年前,我和胡雯還是大四的學生,胡雯是我們班的班花。
我兩個平時連話都很少能說上一句,甚至可以說胡雯對我來說有點高不可攀。
我很喜歡她,但礙於自卑一直也不敢太接近她。
那年全班一起畢業旅行,在旅遊大巴上出了車禍。
她當時坐在我的前座,汽車側翻之後,她倒在我的麵前,滿臉的血。
我想過去救她,可我也倒在地上,身體一動也不能動,意識在漸漸消失。
在我完全失去意識之前,我看到一黑一白兩個人影走到了她身邊。
想起爺爺活著的時候對我說過,人要死的時候,會有一黑一白兩位來帶他走。
我強打起精神,拚盡全部力氣想要站起來趕走那兩個人影。
可我卻動不了,隻能在心裏祈禱著,讓她不要死,然後眼前慢慢陷入黑暗。
我醒過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問胡雯怎麼樣了。
萬幸她沒事,可我們班的其他人都死在了那場車禍裏。
後來,也許是因為整個班上隻剩下我們兩個還活著,我和胡雯的關係進展飛快,大學畢業後就結婚了。
一樣的七年前,然後一樣的死裏逃生,最後一樣的消失無蹤!
難道她們消失的原因就是因為之前曾經死裏逃生?
她們早就應該死了,而她們消失隻是事情變回了原本該有的樣子?
孫磊看我半晌沒說話,問我:“怎麼了?”
我和孫磊說了我的想法,他聽了之後皺起了眉頭。
“的確,我們妻子的消失肯定是因為某種超自然力量,可是現在與其深究原因,還不如先做些實在的。”
“如果我們現在有胡雯的照片,就可以發尋人啟事。”
我點了點頭,然後打電話給親戚朋友問他們有沒有胡雯的照片。
可所有的親朋都問遍了,得到的結果都是一句反問:誰是胡雯?
我知道,自己是和孫磊遇到一樣的情況了。
孫磊問我:“要不然,我們去你們大學看看?也許學校還能查到些什麼。”
我皺著眉頭,照理說現在胡雯存在的痕跡應該都消失了,去學校有什麼用呢?
不過死馬當成活馬醫,就和孫磊一起去了學校。
到了學校之後,孫磊和校方交涉了一番,我們就直奔了檔案室。
我不抱希望地翻著檔案,沒一會能聽到孫磊興奮的聲音。
“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我連忙過去,就看到一張檔案上清清楚楚地寫著胡雯的名字、民族、生日……
“這就是胡雯的檔案!”我大喜過望。
可孫磊卻嘖了嘖舌:“這也沒有照片啊,沒用啊……”
我這才注意到,原本應該有胡雯證件照的地方空空如也。
找到胡雯的檔案至少證明了胡雯的存在,可沒有照片對我找到胡雯又沒什麼幫助。
下午,我又和孫磊一起問了當年的老師,他們都說不記得有胡雯這麼一個學生。
天很快就黑了,我和孫磊分開之前,孫磊對我說如果我找到胡雯的照片一定要通知他,他會用自己能動用的所有資源找到胡雯。
我沒回家,而是就近在家附近的賓館開了間房。
半躺在賓館的大床上,低頭想著胡雯的事。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房間裏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
而我這才注意到,房間裏漆黑一片。
是我來的時候沒開燈?還是燈自己滅了?
而那個女人的聲音也大了起來,蒼老而淒慘,尾音拉得老長,像在哭訴。
“回來吧……回來吧……”
這聲音讓我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忙抬頭去看。
可一抬頭就看到房間裏矗立著三個人影,分別在床前和床的兩邊。
窗戶外照進來的月光微弱,也不知是不是習慣了眼前的黑暗,我在微弱的月光下看清了那三個人影的臉。
是我大學的三個室友,是我還能依稀回憶起七年前車禍中他們淒慘死相的三個室友。
他們看著我,麵無表情,靜立不動。
突然!
三個人的臉上同時掛起了詭異的笑容,嘴巴彎成了倒掛著的彎月,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回來吧,我們大學的時候每天一起去網吧多開心呀!”
“回來吧,我那時候每天給你帶早飯,你都忘了嗎?”
“回來吧,你還欠我四十塊錢沒還呢!”
“回來吧,你不是說要和我們做一輩子的好兄弟麼!”
……
我猛地用手捂住耳朵,緊閉雙眼,身體如墜冰窟。
他們三個難道是在用我們大學時的兄弟情勾引我“回去”?
去他們在的地方?
他們已經死了,那他們在的地方……
為什麼呢?他們的死和我沒有關係,那是意外。
然後突然一個想法讓我身上更冷了,也許七年前我也應該在車禍裏死掉,現在他們也要把我這個原本應該死去的死裏逃生者帶回去了。
不知什麼時候,聲音停止了。
我大口喘著粗氣睜開了眼睛,一睜眼就看到他們三個人的臉已經快貼到了我的臉上!
漆黑的房間裏三張慘白的臉上帶著那不懷好意的笑臉,瞪著各自大大的一雙眼。
死死地盯著我……
盯著我!
我猛然從床上驚醒,大口喘著粗氣,隻是一場夢?
那我就安心了……
可……我為什麼會在我家臥室的床上?
剛才隻是……夢麼……
手機響著,把我拉回了現實。
是奶奶打過來的。
“大孫兒啊,你不是說要回來吃飯的嗎……”
我這才想起胡雯失蹤之前答應過要去看她,隻是這幾天一直在找胡雯給忘了。
胡雯的事情現在也沒個眉目,就決定先去看看奶奶。
一進門,奶奶連忙過來迎我:“大孫兒啊,怎麼沒帶孫媳婦來啊?”
我剛想順口隨便說個理由,就猛地反應過來,奶奶她還記得胡雯的?
“奶奶,你還記得胡雯?”
奶奶有些奇怪地看著我:“我又沒老糊塗,怎麼會不記得我大孫媳婦啊?”
我一愣,然後猛地想起一件事。
如果說奶奶沒忘記胡雯,那也許奶奶家還能找到胡雯的照片?
我也沒來得及和奶奶解釋,直接衝進奶奶家的側臥。
我和胡雯剛結婚的時候,曾經在奶奶家住過一段時間,我記得搬走的時候有本相冊留在了這裏。
我也顧不得奶奶在客廳裏大聲問我怎麼回事,埋頭尋找著,像是怕慢一點它就會消失一樣。
果然,我在衣櫃裏找到了胡雯曾經穿過的衣服,梳妝台上有胡雯沒帶走的眉筆。
沒多一會兒,我停下動作。
我手不住地顫抖,看著眼前那本相冊。
大口喘著粗氣,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既激動又害怕,激動的是打開這相冊也許就能再看到胡雯,害怕的是也許這相冊裏胡雯的照片也消失了。
奶奶還在門外問我到底在幹嘛,我充耳不聞,咬牙打開了相冊。
相冊裏,胡雯正對著相冊外的我微笑。
淺淺的梨渦,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