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導語：

一直以來我都任勞任怨地支持女朋友，為的就是能夠讓她早日圓夢。

終於有一天她成功抱到了大腿起飛，然後轉頭一腳把我踹了。

我也想得開，就當眼瞎喜歡上一個白眼狼，誰承想更惡心地還在後麵呢。

1

她叫呂莎，商貿學院的學生，平時課餘時間喜歡在網上發點跳舞視頻。

我是個野生攝影師，沒有固定工作，就是哪兒缺攝影了過去跑個堂而已，偶爾在網上接單，我和她就是這麼認識的。

當時她加的我QQ，問我接不接單。

我說接，問是什麼單，影樓跟拍還是婚禮跟車。

她說都不是，就是拍個舞蹈視頻，點開她視頻賬號的主頁看了看，我被雷到了。

咱也算是科班出身，一看到那構圖和選景後血壓蹭蹭的，拍的叫什麼玩意啊，明顯是萌新。

於是第二天我去景山公園好好給她拍了一個舞蹈視頻。

之前談好的價格是三百，說實在的這價夠低了，等結錢時她開始哭窮，問我能不能分期，當時我就無語了。

看她一個小姑娘家也沒啥錢，我心一軟就說算了。

回去以後我很快就把片子倒出來，順便還簡單後期一下就給她發過去了。

看到她千恩萬謝我覺得也沒啥，就當助人為樂了。

我倆的孽緣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沒過幾天，她又在QQ上找我了，說視頻傳上去以後反響特別好。

有人吐槽她之前視頻拍得跟屎一樣，所以這次她才找專業攝影。

要知道，她忙活了小半年才區區兩百多的關注，一半還都是僵屍粉，我給她的視頻上傳這才兩天而已，粉絲數破千了。

為了表示感謝，她非要請我喝奶茶，我也就去了。

見麵就給我好頓誇，說我技術高心腸也好，我直接被她那連環彩虹屁給幹得找不著北了。

送她回宿舍時問我：「小哥哥，你有女朋友嗎？」

我：「沒有……」

像我這種視相機電腦為老婆的技術宅怎麼可能有，女人隻會影響我的開鏡速度，當然也是因為找不到。

搞攝影的長期風吹日曬，再加上剪片子維護設備晚睡晚起，根本沒時間捯飭自己。

整天胡子拉碴頭發油膩膩的，有妹子看得上不是重口味就是眼神有問題。

呂莎說我是個暖男，她喜歡的類型，問我願不願意做她男朋友。

突然一個JK風白絲襪的萌妹向你表白，要是不答應那腦子純有病，於是當天我脫單了。

其實她長得不算特漂亮，個子也不高，屬於嬌小可愛型的，但很會打扮。

我開始注意形象了，畢竟不能讓她在姐妹麵前丟人。

2

確定戀愛關係以後，我就成了呂莎的專屬攝影師兼後期和後勤。

每次她在前麵蹦蹦跳跳選景，我則是挎著相機，背著閃光燈，左手打歌服，右手水壺呼哧帶喘地跟著跑，拍攝完回家連歇都不歇直接坐在電腦前開始忙。

累成狗我也願意，畢竟跳舞拍視頻是女朋友的愛好，能火是她的夢想。

我還特意去看其他舞見的視頻，發現我拍出來的效果跟人家比起來還是有差距。

以前主要給人拍照錄像，後期隻會點基礎，人家的後期AE和PR都是常規操作，我根本就比不了。

為了能讓她舞蹈視頻看起來高大上，我起早貪黑苦學後期剪輯，除此之外還得抽時間接單賺錢。

那一段時間，車費，飯費，做衣服，租場地，錢都是我出的，她隻要美美噠在鏡頭前跳就行了。

我的努力並沒有白費，她從最開始的千粉小UP主，很快就達到萬人粉小咖。

在某站，粉絲過萬才算是入門的門檻，再後來就是兩萬，三萬，五萬。

我倆在一起一年的時候，她終於突破十萬份大關了，收到官方寄來的獎牌，那天她喜極而泣。

「謝默，謝謝你一直以來支持我的夢想！」呂莎晚上躺在我的懷裏說。

「莎莎你說啥呢，我是你男朋友，你的夢想不就是我的夢想嗎！」我也是成就感滿滿。

「等我成了百萬粉絲的大UP也差不多該大學畢業了，到時候咱們就結婚。」

她這句話就好比興奮劑一樣，從那開始我對她的事情更加上心了，整天不幹別的，就是給她拍視頻做後期。

我的技術越來越成熟，她的視頻點讚收藏投幣越來越多，伴隨而來的是我的頭發也越來越少，按照這個發展估計不到三十歲我就得禿。

3

隨著她的人氣往上漲，脾氣也跟著呼呼往上漲。

為了養活我的設備和她，我也得接單，cosplay和舞蹈視頻都接，每次看到我盯著屏幕給那些黑絲長腿的小姐姐修片的時候，她都會找我麻煩。

「謝默，你為啥給她的視頻做得那麼好！」她邊說邊使勁在我肩膀上掐一把。

「疼啊！大姐我就是幹這行的！要是客戶不滿意下次怎麼還找我約拍啊？」我一邊揉著肩膀一邊解釋道。

「這就是把別人拍得這麼好看的理由嗎？」呂莎氣鼓鼓的。

「人家妹子本來就好看，舞蹈科班出身的。」說完這話我就後悔了。

「你就是看上她了！去死吧！」她大叫著直接一腳踹我長期勞累的腰上，我差點當場去世。

她則是氣呼呼地摔門走了，留我在家疼得原地打滾。

這還不算過分的。

還有一次，拍攝的時候相機突然黑屏，一檢查，裏麵燒了。

其實我早都準備攢錢買個攝像機，畢竟用單反拍視頻太傷機器了。

可是因為我給別的女孩子做視頻她三天兩頭和我吵架，我還得抽空給她弄視頻，錢始終沒攢夠，隻能一直用單反湊合，終於我心愛的佳能EOS 5D Mark II不堪重負陣亡了。

都說攝影窮三代，單反毀一生。

對於一個攝影師來說，單反相機就相當於自己的老婆。

我還沉浸在失去大老婆的悲傷中，旁邊來幫忙的後勤小姐姐正在安慰我，就看呂莎氣呼呼地走過來，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著我鼻子就罵。

「謝默你是傻帽嗎？！出門之前不知道檢查一些設備？這一上午全白忙活了！」

聽完這話我頓時也急了：「我當我願意讓它壞呀？！這玩意本來就不是用來拍視頻的！」

「那你怎麼不買個專業錄像的，用這麼一個破爛來給我拍視頻，耽誤工夫你賠得起嗎！」

她不提還好，一聽我就更來氣。

「天天為你忙前忙後的你是看不見嗎，自己單子不接給你起早貪黑地做視頻！」

「可算擠出來點時間了，我一給其他女生做視頻你就在一邊哼哼唧唧地搗亂！」

「還有，你憑良心說話，你拍舞蹈視頻穿得衣服絲襪和鞋、戴的美瞳和假發、用的化妝品和道具，還有路費飯費哪次不是老子給你解決的！」

「現在視頻的收益一個月也不少你出過一分錢嗎？不都是我他媽的吭哧癟肚接單掙的，你讓我拿啥換設備，偷嗎？搶嗎？」

一時間我把和她搞對象以來的勞累、辛酸、委屈全都說了出來，那個花錢請來後勤妹子聽完直搖頭，也有點看不下去了，叫我冷靜冷靜別激動。

其實呂莎也有點理虧，畢竟我怎麼對她她最清楚不過，就差把心掏給她了，但是她卻還是嘴硬。

「反正就是你不對，是你沒有能力！人家別的舞見的後期團隊都可厲害了，什麼設備都有，哪像你這麼窮……」見說不過我，又開始拿我和別人作比較。

「那你以後找別人給你拍視頻吧！老子不伺候了！」說完我拿起設備扭頭就走了。

我天天為了呂莎的舞蹈視頻絞盡腦汁忙前忙後的，她不領情就算了，現在當這麼多人毫不留情麵地損我罵我，我也不是軟蛋可以隨便拿捏的。

當即我就決定和她分手，你不是嫌我設備不行技術不行嘛，誰行你去找誰去。

4

以為我倆就這樣到此結束了，誰知第二天一早她就跑我工作室來了。

呂莎上來就撲進我懷裏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謝默昨天對不起，是我態度不好。」

「呂莎，這一年我為你付出多少你也不是不清楚，就像我說的，我一直把你的夢想當成我的夢想努力，結果你當著那麼多人把我損得一無是處，我真心寒了。」

「謝默，我知道錯了，以後你給別的女孩修片我再也不吃醋了，咱倆好好的，你原諒我吧，求求你別跟我分手！」見我沒有複合的意思，呂莎哭得更凶了

我這人耳根子也軟，見她哭成狗也挺心疼的，畢竟在一起也一年多了，最後還是原諒她了。

自打那次以後呂莎確實收斂了不少，也不再因為我給別的女孩做視頻和我鬧別扭了。

我相機不是壞了嘛，周末她就拉著我去電子城去買了一套新設備，然後很爽快地把賬結了。

之前提到過，這一年多我當免費勞動力給她做視頻省了不少錢，除此之外她還在視頻網站靠著一鍵三連賺了許多，但有多少收入她也從來沒告訴我。

看著嶄新的單反相機和攝像機，我甭提多高興了。

除了這些之外，呂莎還想給我置辦了一些配件，不過被我婉拒了。

我不想讓別人認為我是吃軟飯的小白臉，尤其是買相機的時候店員投來異樣的目光。

但是我是當事人隻有我知道是什麼情況，當時起早貪黑給呂莎拍攝把自己的設備都燒了，這個相機明明是我應得的。

看著我對新相機愛不釋手的樣子，呂莎笑吟吟地湊了過來。

「怎麼樣，喜歡嗎？」

「喜歡，簡直太喜歡了！」我抱著「新老婆」笑得合不攏嘴。

「那以後你可要好好幫我做視頻了，讓我美美噠。」呂莎接著道。

我連連答應。

有了新設備以後，我給呂莎剪輯視頻更加賣力了，隨著技術越來越嫻熟，呂莎的曝光度也越來越好。

加上呂莎人長得可愛又善於打扮，人氣水漲船高，在我們當地乃至視頻平台都有很多粉絲，找她前來合作人的也越來越多了。

漸漸地，呂莎和我在一起獨處的時間越來越少。

我呢，仍然兢兢業業地為她忙碌後期，成為她堅實的後盾。

有圈裏的朋友曾經提醒我，讓我注意點，別被人當成了工具人最後跟大佬跑了。

我說我對呂莎那是恨不得把心都掏給對方，她不能這麼忘恩負義的。

真不知道我當時上哪兒來的迷之自信。

5

這天，我剛剛替呂莎剪完了一個舞蹈視頻，看了看改弄的東西都已經差不多了，就打電話過去。

「莎莎，新的視頻我已經給你弄完了。」我獻寶似的報告工作進程。

「嗯，發我郵箱裏就行。」呂莎隻是輕描淡寫地說了這麼一句話，連「辛苦了」「謝謝老公」都沒有。

這頓時就讓我有點不太好受，但是我卻沒有深究。

「莎莎，咱倆好久都沒有在一起獨處了，我聽說城東開了一家不錯的日料，今天晚上想約你吃個飯。」

「那個……謝默，我今天剛和合作方洽談完有點累了，改天的吧。」呂莎婉拒了我。

我想想也是，呂莎自從小有名氣以後，好多平台商家都找她求合作，她一天天跟個小忙人似的。

為了能夠讓呂莎好好休息，我也就作罷。

忙活了這麼久，我也想給自己放鬆放鬆，於是便聯係了幾個圈裏的技術宅哥們，一起去網咖打LOL。

我們幾個人鏖戰了一下午，雖然戰績慘不忍睹但是也算玩得開心。

玩累了我們幾個人便準備找地方吃飯。

走著走著一哥們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謝默你往那邊看看，那是呂莎嗎？」

我順著他手指向的一家西餐館望去，就見裏麵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身JK服，腿上套著白色的過膝襪，頭上紮著可愛的雙馬尾，正是呂莎。

除此之外，在她旁邊還有一個染著黃毛戴著耳釘身材清瘦的青年。

「臥槽，那不是淩宇軒嘛！」其中有個哥們當即認出來那小子是誰了。

淩宇軒這個人我略有所聞。

據說這小子爹媽都是做生意的，家裏有點錢，高中畢業以後就在社會上瞎混，父母怕他惹事就給了一筆錢讓他做生意。

雖然這小子不學無術但是卻有點頭腦，於是他把目光瞄向了動漫二次元產業，都知道這個年頭死宅的錢是非常好賺的。

小賺了一筆以後，淩宇軒又開始辦線下活動，辦漫展，還創立了自己的漫展品牌「YCG」，目前已經成功舉辦了七八屆了，在圈裏已然是大佬級別。

即便是略有小成，但是淩宇軒在圈子裏的口碑卻不咋地，因為他喜歡勾搭女孩子，經常有小姑娘在網上掛出他求約會的騷擾QQ微信消息。

隻見呂莎和淩宇軒此時正在那裏有說有笑，淩宇軒時不時用手摸一把呂莎的白色絲襪揩油。

我深知這小子找呂莎屬於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於是立刻快步走進了那家店。

6

兩個人坐在一個沙發上，淩宇軒抬起呂莎的腳搭在自己的腿上，然後用手使勁地捏著呂莎的小腿。

「嘖嘖，真是腿玩年，要是穿上黑絲就更給力了。」

呂莎對於淩宇軒這種近乎輕薄似的行為不但沒有排斥反而嬌笑連連。

「原來軒哥你喜歡黑絲啊，沒問題，下次舞蹈視頻裏麵我安排……」

我直接推門而入，見我陰沉著臉進來以後呂莎的突然不說話了，表情十分不自然。

「把你的臟手從她腿上拿開！」我義正言辭道。

淩宇軒靠著沙發懶洋洋地瞥了我一眼，幾乎是用鼻子哼哼著不屑道：「你特麼誰啊？」

我一把將呂莎拽起來：「呂莎的男朋友！」

本以為我這麼說對方最起碼能不那麼得寸進尺，誰知道淩宇軒見我表明身份以後依舊態度囂張：「哦？那又怎麼樣！」顯然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裏。

「你小子剛才對我女朋友做什麼？！」

「老子又沒違法你特麼管得著嗎，傻帽！」

眼看我倆就要打起來了，呂莎趕緊把我拉開。

「謝默你別鬧了，軒哥是今天是帶著誠意來找我談的。」

本來還沒啥，聽她這麼一說我更來氣了。

「呂莎，我今天中午給你打電話你說你累了，結果你就騙我跑來和這家夥見麵，他淩宇軒在圈裏什麼口碑你不會不知道吧？」

呂莎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我準備領著呂莎離開這裏遠離人渣淩宇軒，正打算走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淩宇軒的聲音。

「下個月就是第九屆YCG漫展，你可是我準備邀請當嘉賓的最佳人選。」

我跟呂莎說咱們不稀罕當他那個什麼狗屁漫展的嘉賓，回頭我好好給她做點視頻，比什麼都強。

「漫展那天好多視頻平台的官媒都來，如果你要是對當漫展嘉賓沒興趣，我可要考慮其他妹子了，機會就這麼一次莎莎你要想清楚哦。」

淩宇軒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充滿了得意，言外之意選我還是選他淩宇軒，你呂莎自己看著辦。

呂莎聽完他的話，幾乎都沒有猶豫直接鬆開了我的手，然後走到淩宇軒身邊。

「軒哥瞧你說的，我當然願意去你的漫展當嘉賓啦！」

呂莎一臉諂媚地蹲在淩宇軒身邊，淩宇軒則是像玩弄貓咪一樣挑起她的下巴：「識時務者為俊傑，這才叫聰明，讓這個傻帽滾遠點，我不想看見他。」

隻見呂莎朝著我走過來，臉上全都是冰冷的表情。

「謝默你走吧，軒哥不想看到你！」

我的心感覺像是被撕碎了一般。

「莎莎你說什麼，我可是你的男朋友，你竟然向著外人？！」

「我好不容易才有這麼一次機會，不想因為你毀了！別再耽誤我了，分手吧！」

這句話如同利刃一樣深深傷害了我，一直以來我都為了呂莎忙前忙後，現在她終於小火了。

誰承想遇到更有實力的大佬後，她竟然把我像甩鼻涕一樣甩掉，我真的沒想到。

淩宇軒是黃鼠狼拜年，那現在呂莎何嘗不是雞呀！

幾個哥們見狀以後頓時也急了，正準備上前幫我撐腰，就見淩宇軒大喊。

「你們這幫臭吊絲一個個想幹嘛？打我嗎？信不信老子報警給你們都抓起來！」

此時的我還是有理智的，不想連累朋友。

「呂莎，你要對得起你自己的良心！」

說完我便帶著朋友們離開了，身後依舊傳來淩宇軒囂張的聲音。

「良心值幾個錢？能吃嗎？哈哈哈！一幫臭傻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