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月份的烈日之下,剛下過雨的地麵熱氣蒸騰,每一塊磚頭仿佛都散發著熱量。
孩子們一個個汗流浹背,小臉通紅,卻就連年齡最小的土豆都手腳利索,一刻也不敢偷懶。
監工們手裏都拿著三角帶,看著呢。
年齡小一點的孩子將土坯磚碼進推車,大一點的孩子推著推車送到窯口。
拱形的大磚窯窯口是高於地麵的,有一個斜坡。
雨後的路麵很軟,裝滿土胚磚的推車輪子陷進了泥濘的路麵。
我已經十七歲了,推這個推車上坡都很吃力。
主要是腳下打滑,而推車的輪子又陷進路麵,有很大的阻力。
盡管如此,孩子們還是卯足了勁兒把一車一車的土坯磚運進大窯口。
口渴了,他們就在路邊的水溝裏捧一口黃黃的泥水喝......
已經在進窯口的半坡,小黃咬著牙關,使出渾身的力氣卻沒辦法再將推車推動。
試了幾次都沒用,他呲牙咧嘴,連眼鏡上麵都有汗水。
“啪!”
一個監工狠狠地用三角帶抽在小黃的手臂上。
“使點勁兒啊!四眼狗!”
太痛了,小黃手一軟,沉重的推車便直接往下滑。
他慌亂的想要穩住推車,一個不小心推車直接從他的腳上輾過。
“啊!”
小黃一聲尖叫,推車滾下坡去,而他坐在泥地上抱著腳,嗷嗷直叫。
我趕緊停下,跑過去一看......
小黃的半隻腳已被輾得又紅又腫,就像一個大番薯。
估計腳趾頭的骨頭應該也碎了。
強烈的疼痛讓他整張臉都憋得通紅,眼淚撲簌簌的流。
監工口裏罵罵咧咧:“十七歲的人了,連一車磚都推不動!”
罵都罵了,他還伸出腿想踹小黃。
我剛想阻止他,豹子已經護在小黃麵前:“他剛來還沒適應,過兩天就好了。”
監工瞪了豹子一眼。
豹子巴巴的望著他:“我會把他們調教好的,給我一點時間......”
監工這才轉身走了。
“啪!”
沒走幾步,他又抽了另外一個推車的男孩。
“饅頭都白吃了?你們這些牲口,光吃飯不長力氣!”
“尼瑪,這還是人嗎?”
小李咬牙切齒,就要追上去打人。
豹子一把扯著他:“你想找死?”
小李一臉不屑:“老子還就不信他們敢鬧出人命來!”
豹子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你遲早會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