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年5月,山西火車站。
淩晨三點,我在站台焦急的等待著天亮好搭車回聊城。
旁邊一個山東口音的大胡子一直在打電話。
聽他通話的內容,好像叫了一輛麵包車回聊城,又說人沒有湊齊,車費太貴劃不來怎麼怎麼的。
我也是回聊城。
大胡子掛了電話,我便問他可不可以拚車?
拚車的話大家也省點車費。
大胡子詭譎地一笑:“人數剛好湊夠,走吧!”
上了那輛麵包車,我才發現車裏有兩個和我年紀相仿的男孩,還有一個二十二三歲的青年。
不過他們都靠在座位上睡著了。
可能坐太久火車大家都累了吧,我也沒多想。
大胡子和另外兩個黑胖的中年人打了招呼,然後他們起身給我挪座位。
剛坐在座位上,我身邊的中年人一邊死死的按住我,一邊用濕紙巾捂住我的口鼻。
迷魂藥?
我這才明白,那三個男孩應該也不是睡著了。
搶劫?割腰子?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麼?
驚慌失措了大概十幾秒時間,我很快就昏昏沉沉的睡去。
醒來的時候,我和另外三個男孩已經被關在一個很黑暗的房間。
身上的零錢,手機,證件什麼的都被人搜走了。
房間的窗戶用木板封上了,鐵皮門的縫隙裏透出的光亮,讓我知道現在是白天。
“嗚嗚嗚......”
戴著眼鏡的男孩一直在哭,嗓子都啞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我還有點懵。
染著黃頭發的男孩告訴我,可能我們遇到了人販子。
腦子裏“轟”的一聲,但隨即我又保持了冷靜:“人販子販我們這麼大的男孩子去幹嘛?”
按說人販子一般都是拐賣兒童和婦女,很少聽說有像我們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子下手的。
外麵傳來腳步聲,好像有人過來了。
我剛想從門縫裏往外看,門開了,一個皮膚黝黑長了一身渾肉的人站在門口。
“都出來吃飯,吃過飯就該上工了!”
上工?
我和另外三個懵頭懵腦的走出那間黑黑的屋子。
這裏地勢很特別,不大的院子圍牆很高。
出口那裏有保安,有工頭,還有兩條大狼狗。
院子外麵有很大的空曠之地,一排一排整齊地碼著泥坯磚,遠處幾個大磚窯,冒著滾滾黑煙,空氣當中充滿了硫磺的味道......
猛然反應過來,我們這是被抓到了黑磚窯,成了所謂的“黑人”!
這種故事倒是聽大人講過,以前隻以為他們嚇唬小孩子,沒想到,這種事還真讓我給遇上了。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沒有商量,我們四個出了門便拔腿就跑。
不過我也隻跑出五六步,一個彪形大漢追了上來,惡狠狠的將手裏的手電筒杵在我的腰間。
強烈的電流通過我的身體,我瞬間就癱倒在地。
原來他手裏拿的不是手電筒,是一個電擊棒。
沒費吹灰之力,我們四個人都被抓了回來,十多個身強力壯的成年監工,圍著我們一陣拳打腳踢。
真的很痛,盡管我們連連哀求,那些人也絲毫不肯手軟。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他們打累了,終於停手。
個子最高大的那個人,大家都叫他河格頭。
此時他的口裏銜著一根煙,腰間的褲頭上別了一根三角帶,一臉痞氣。
“剛才隻是跟你們打個招呼。如果真的動了要跑的心思,就不是打一頓這麼簡單了。”
我想我應該說清楚。
“我不想做工,我要回去見我外婆,我外婆病得很重......”
“啪!”
河格頭手裏的三角帶重重的打在我的身上。
“到了這裏,還由得了你?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