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吊的第一個麅子是個外灘闊太,
第一次見她她就穿著那時鮮有人穿的貂皮,雍容華貴的,扭著腰進堂口,看我們時眼皮都不抬一下就讓我們算她和丈夫,像這種豪門太太整個外灘都沒有幾個,而我們小腳遍布各地的各種職業,就算她不講話也能輕易知道她是誰家太太。
況且我們最擅長的就是把握人性,
我抬眼瞧了她一下,收回目光搖搖頭:
「邢太太,您先生的心能不能留得住還得看你自己啊」,
她聽我這麼說愣了一下,表情一下子變得敬畏不少,
我心裏暗自竊喜,
我根本不會什麼算命,也根本不懂什麼五行八字本格命理什麼的,隻是她家那位最近官路高升,每天得了空就往窯子跑,大家都是男人自然知道他心思早就不在自家妻子上。
而這傻女人倒是開始哭哭啼啼,讓我們幫幫她,
像這種又大又肥的麅子,我們怎麼舍得放過,
但為了利潤最大化,自然是要先推脫,
「太太,您這件事情怕是不好辦啊,您先生官運亨通,偶爾在外麵看上一個半個的,不也是尋常之事嘛」
這女子也是精明人,聽我這麼說趕忙拿出幾塊銀元:
「大師,你一定要幫幫我,這算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重謝」
我沉思片刻,歎了口氣:
「也罷,看你也是可憐人,這個忙我幫了」
我從抽屜中拿出一個紅布條,寫上了她丈夫的生辰八字,並剪下她一縷頭發一同裝進一個小木盒子中,遞給她讓她放在家裏終日見不到光的地方,告知她最長一個月方可見效,她千恩萬謝的回去了。
要問我這是什麼術數,那就是她圖個心裏安慰而我們在裝神弄鬼,但我們有的是辦法讓假的變成真的。
接下來的半個月裏,我們二十四小時跟蹤邢副官,製造出各種各樣陰差陽錯的意外,那時候的他正是風生水起之時,自然是極怕也是極敬畏鬼神一說。
在他心慌意亂的時候我們恰好又及時出現,不僅能算出他的身份,還能準確說出他最近的遭遇,最重要的是要提到他家裏的妻子是他的福星,隻要接下來的半個月他按時回家不在外麵花天酒地,自然保他逢凶化吉步步高升。
他開始態度半信半疑,但在我們在接下來的後半個月裏,人為製造的一係列事件,讓他打心底覺得這一切都是邢太太帶來的好運。
到了月末夫妻二人雙雙找到我們還願,我們當然樂得做一個局收兩份錢,還叮囑他們要好好珍惜這段感情,也算得上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了。
我做的這個雙麵局讓我得到了溫爺的認可,
而我也是憑借這個通過了溫爺的考核成功加入了堂口。
在堂口做事的這十幾年,
我吊過無數麅子,
但手上從未沾染過任何人的鮮血,
這也算是我對自己人生的最後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