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案子驚動了市局,上麵指派我師傅帶隊偵破此案。
可這案子剛上手,就把我們搞蒙了。
因為疑犯是被我們“撿”回局裏的。
“李峰,說說你的判斷。”
我看了一眼醉得一塌糊塗的疑犯,回想起已經掌握的線索,說,“這案子有點怪。”
“哦?說說看。”師傅駱遠山饒有興趣的看著我。
“首先是作案動機。
疑犯李明亮是我們縣下轄車嶺鎮的鄉廚,47歲,未婚,和79歲的老母親住在一起。
他是家裏現存唯一的男丁,上麵有三個姐姐,都已經出嫁。
李明亮對做菜很有天賦,二十歲就成為當地最有名的鄉廚。
車嶺鎮周邊十幾個村的紅白喜事,幾乎都是請李明亮操辦的。
甚至幾十公裏外的黑竹鎮也有人找過他。
所以李明亮的收入還是挺不錯的。
他家的經濟條件在鎮上也算是很好的。
兩個姐姐在蒙山承包了茶園,一個姐姐在深圳打工。
前年,三個姐姐還湊錢給李明亮買了台農用車用來跑業務。
那可是車嶺鎮上第一台農用車。
所以李明亮及其家庭,在經濟方麵沒有什麼問題。
通過走訪,也沒發現他和別人有什麼過節,更沒聽說過他有什麼不良嗜好,更被說涉毒涉賭了。
大家對李明亮的評價都挺高,人老實,手藝好,孝順老娘。
就是長得醜了點,他的右臉有一塊很大的黑色胎記,這也是他至今未婚的主要原因。
所以,從經濟,人際關係等方麵看,李明亮沒有作案動機。”
“其次,也是我覺得最反常的一點。
100萬可不是個小數啊,別說在我們縣,就是在省城,也能買七八套大房子了吧。
詐騙100萬,還被人當場識破,正常人首先考慮的應該是怎麼脫身怎麼逃跑吧。
可他居然像沒事兒一樣,居然回家喝大酒,醉成這樣。
我搞不懂他是怎麼想的。”
“沒了?”
“沒了。師傅,你還發現了啥線索?”我眼睛一亮。
“你漏了一個細節,”師傅輕笑一聲,“門。”
“門?什麼門?”
“我們去他家的時候,他家的大門是開著還是關著?”
“對啊!”我一拍大腿。“他家的門是開著的,我當時還以為他已經跑了。‘’
“門開著,說明他很著急,急什麼呢?急著回去喝酒?顯然不成立。
所以,我認為,他當時正處於一種情緒極其波動的狀態,而忘記了關門。
那他是在恐懼嗎?害怕嗎?
你分析過,李明亮沒有作案動機,所以他不會因為有人說他詐騙而心生恐懼。
所以,有一種可能性比較大,就是震驚。
他根本沒想到這張彩票竟然會是假的。”
“師傅,你是說李明亮背後還有人?”
“不,我覺得,李明亮可能是被人騙了。”
“嘶......難道,鎮上有個賣假彩票的窩點?
不可能吧?這種即開型彩票可是個新鮮玩意兒,縣裏也是去年才剛剛上市的。
車嶺鎮哪兒來的技術製造假彩票呢?”
“不急,等李明亮醒了酒,先審審再下結論”
李明亮終於醒了。
胡子拉碴,雙眼通紅,眼神呆滯地盯著我身後的牆。
“李明亮,知道我們為什麼抓你嗎?”
“......”
“彩票是從哪兒來的?”
“......”
我和師傅互換了一個眼神,看來李明亮還沒從假彩票的震驚中緩過來。
師傅喝了口茶,輕描淡寫地說,
“你不說,我們也能查到。
車嶺鎮才多大個地方啊,排查一遍也就一兩天,我們等得起,可你媽等得起嗎?”
李明亮的眼神閃了一下,有戲!
師傅放下茶杯,探出身子,盯著李明亮,
“抓你的時候,你媽跪在地上,磕著頭求我們說,我家亮娃兒是個老實人,從沒和別人紅過臉,這裏麵肯定有誤會。老人家邊說邊磕頭,額頭磕得一片淤青。”
李明亮鬆了鬆握緊的雙拳。
“這裏麵有沒有誤會,我們不知道,她老人家不知道,隻有你知道。
如果你不說,我們該怎麼給老人解釋?大家一起耗著嗎?
我們可以耗,可她老人家呢?她80了呀!她耗得起嗎?你忍心讓她耗著嗎?”
李明亮的目光終於有了聚焦,他伸出雙手,使勁揉了揉臉,“我不知道彩票是假的,彩票是在李老栓那兒買的。”
他艱難的說完這句話,再度陷入沉默。
“行吧,今天就到這兒。你好好回憶回憶,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可以隨時找我們。李峰,走吧。”
“師傅,怎麼不繼續審了?”出了審訊室,我有些不解。
“他還沒完全從彩票是假的這事兒上緩過來,應該還有事兒瞞著我們,先晾一晾。
而且現在信息太少,明天我們先去鎮上走一圈,核實下李老栓和彩票店這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