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什麼窒息的感覺,天空有鳥兒啼叫。
再睜眼,天蒙蒙亮,竟是一夜過去了。
我麵前根本不是什麼樹林,而是斷崖,我整個人站在村外的山上,再往前走一步,就要摔下去,粉身碎骨。
“啊!”
我驚慌後退,踩著一塊石子,直接向後滾了下去,摔得頭破血流。
因為沒來得及提褲子,腿還差點擦到山上埋著的碎玻璃上。
“哎喲,哎喲喲......他媽的,我師父說的話,還真應驗了!”
而且比他說的還慘。
我這既頭破血流,還他媽差點連子孫都沒了。
我捂著頭,哆哆嗦嗦地往師父家跑,這地方我都不敢待。
衝進師父的家門,我“噗通”一下就給他跪下。
也不管頭上的傷,直接給他磕頭。
地上都是我的血印兒。
“師父,救救我,我還不想死,我還年輕......我才二十二歲。”
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把所有事都跟師父說了。
師父完全沒有詫異,似乎早就知道一般。
但還是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數落口氣。
“青子,你呀你......入這行之前,我就跟你說過規矩,不能貪心,不能貪心!”
“我真的就這一次......因為我爹摔斷了腿......”
師父說不管什麼原因,都不可以。
我抹了把眼淚,“那現在怎麼辦?那人已經被火化了。”
師父點起一根煙,表示隻能盡力彌補。
“我聽他家屬說,會把他骨灰供奉在佛堂。”
他從自己家小木盒子裏摸出錢。
那一疊就是一萬,他一共拿出兩疊。
“進佛堂的時候,你照例磕頭,跟他說他已經被燒了,再送金簪過去,接住的也不一定是他,問直接給他燒同等價位兩倍的紙錢行不行。”
師父告訴我,有老話說,陰差不會攔紙錢,因為陰差拿的俸祿和那些魂兒拿的錢不一樣。
但金貨可是誰都喜歡,不一塊燒,就容易被攔。
我慌忙點頭。
還跪下抱著師父的腿說:“師父,所有的錢,都從我以後的薪資裏扣,我給您白幹十年,二十年我都願意,隻要您能救我......”
師父讓我先過了此劫難再說。
很快,到了晚上。
佛堂裏昏黃的燭光掃著我的臉,師父說他去搞紙錢。
我是一下都不敢怠慢,一個頭接一個頭的磕著,哪怕我愈合的傷口磕裂開來。
我嘴裏嘀咕著,“您念在我是初犯,就饒了我這一次吧,我給您雙倍補償。”
一陣風吹過,燭火搖曳。
我嚇得又重重地磕了好幾個頭。
師父走來,拿著好幾袋子的紙錢,每一個都有人那麼高。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兩萬塊錢的紙錢。
師父拿了個盆。
“青子,你過來親自燒。”
“哎......哎!”
當天晚上我們忙活到大半夜。
我頭都磕暈乎了。
師父在旁邊念叨了半宿,嗓子也有些啞。
說我這個孩子未來要給他打工很多年,過的沒有死者好。
既然我都這麼慘了,求人家高抬貴手,放我條生路。
還說死了就一了百了,沒法在塵世間繼續受罪。
達不到懲罰的意義。
這些都幹完,師父讓我這幾天都在他家睡。
我想,今晚應該可以睡個好覺了吧。
可是在我躺到師父那小床上剛一迷糊,隱隱約約就看到門口那穿朝服的人向我床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