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去打老貨有一種裝富貴的打法,那就是金包銀。
外麵看上去和真金一模一樣。
但其實是銀簪子刷金漆,非常便宜。
於是我惡從膽邊生。
我攥緊了手裏的一疊錢,轉頭給金店老板說,“您給我來一個金包銀的簪子,這是樣圖。”
下午抽空,我就把錢給我娘送去了。
晚上回到殯儀館,我拿著打好的金簪對家屬說。
後麵就是我處理,這個外人不能看。
家屬看了金簪,我也沒讓他們掂,謊稱純金的軟,萬一被捏變形,到時候死者不願意。
等家屬都出去,我才鬆了口氣。
將金簪塞進死者的手裏。
入夜,我守著冰棺打瞌睡,時不時地起來調溫度。
迷迷糊糊間,我走過去發現金簪是在屍體的手邊,而不是在屍體的手裏。
難道是我沒放好?
我又趕緊開了冰棺,重新放。
隻是一個轉身的功夫,那金簪又在他手邊。
死屍......還能會動不成?
我重新再放,這次死死地盯著屍體的手。
沒動......估計是我太緊張,想多了。
推蓋的瞬間,冰棺裏的男人睜了眼,我嚇得大叫。
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才發現原來我是在做夢。
我趕緊竄過去看冰棺裏的死屍,金簪在他手裏握著,果真是我拿了人家的錢心虛......
我告訴自己不能心虛,順便給他磕頭,以求心理安慰。
“大哥,你有錢有壽又有福,別在意一個金簪了,我這是有急用,您不差這點,我謝謝您了。”
這之後,裝裹師的工作完成。
我帶著僥幸心理回家。
此時是黎明前那一刻,天最黑的時候。
爸媽都不在,我回家倒頭就睡。
然而我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敲門。
我嘀咕了一聲,“門沒鎖,進來。”
村裏都是小平房,小院子,夏天一般就關院子外麵的大門,屋裏的門是敞開的,為了涼塊。
我坐起身揉著眼,看我屋門口那有個人。
但是他全身都是模糊的,我看不真切。
我問:“誰啊?”
那人沒說話,我又問:“幹啥子的?!”
我語氣重了點。
那人稍微動了一下,隻露出一雙鞋,全身還是讓我看不清。
但我整個人都不困了。
因為那是雙朝靴。
我吞了口唾沫。
自打當裝裹師一年來,給人穿裝裹都是少爺小姐服,這朝靴就是昨兒個第一次。
這時候遠遠的傳來兩聲呼喊。
聲音特別遠。
“青子,青子!”
我的意識被漸漸拉回,睜眼天已大亮,我趕緊用胳膊擋眼。
眼前的是師父。
“青子,我來拿昨天穿裝裹的錢。”
我慌忙坐起來,又是做夢?
一琢磨,我起身往門口那走去,啥也沒有。
但我整個人都透著疲憊,仿佛沒睡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