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年的夏天,我為了能和二狗一起去深圳打工,拿出了家裏僅剩的2000元,希望能用這些錢讓二狗帶我出去。
我去深圳不完全是為了自己,更多的是為了我青梅竹馬王蕊,當初她帶著我上大學的錢和二狗一起去深圳打工,承諾一年之後就回來找我,
可一年過去,她了無音訊,我要去深圳找她。
躊躇的走到二狗家門口正要敲門,隻聽見屋裏一陣調笑聲,緊接著就是哆哆嗦嗦的腳步往大門走去。我沒來得及避開,和門後的人正好撞了個臉。
從裏麵走出來的竟然是村頭李大哥的媳婦秀英,她穿著一件花襯衫,臉蛋紅撲撲的,領口的鈕扣還沒係好,隱隱約約能看到胸前風光。
秀英看到我的時候表情明顯僵硬,但很快她就恢複了鎮靜,笑嘻嘻的開口:“柱子啊,大半夜的你找你二狗哥幹啥?”
“我找他有點事,嫂子你這就要走了?”我下意識後退一步,眼睛四處打飄,最後落在了秀英脖子上的那一抹紅痕。
即使我沒結過婚,我也知道那是什麼意思,秀英看到我的眼神,臉一下子就紅了,拉了拉襯衫,低著頭沒回到我的話,快步離開。
二狗此時正巧趕上來,看到我又看了看快步離開的秀英,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你大半夜的來幹什麼?”二狗語氣頗為不爽。
這些從深圳回來的人,總是帶著點瞧不起人的意思,但是我們村裏人都習慣了。
“二狗哥,我想讓你去深圳的時候帶著我,我別的沒什麼本事,力氣還是有的。”我笑的極為諂媚。
二狗皺了皺眉眉頭,開口就說人選已經定了,現在改不了。
我用手攥緊兜裏的2000塊錢,這麼一個人值得我用2000塊賄賂他嗎?
心跳的很快,我能聽到心臟打鼓的聲音,幾乎沒什麼猶豫就脫口而出。
“剛才秀英嫂子找你什麼事啊?我看她好像有點不舒服,脖子也紅了一片。”朦朧夜色下,二狗的表情忽明忽暗,說不緊張是假的,但是我不能認慫,這個時候露怯,可不是2000快能搞定的事情。
過了好半響,二狗才開口:“後天五點我家門口集合,來晚了可別說我沒想著你,柱子,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應該知道。”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頗有些意味深長。
到了後天,以防萬一,四點半我就來到了二狗家門口,村裏人起的都早,四點半的時候二狗家就聚集了一堆人,其中有三個人都帶著行李。
一看就是準備跟著二狗去深圳發財的,我定睛一看果不其然,秀英老但公李文琦也在。
到了深圳之後,我才發現,二狗也沒有我想象的那麼成功,他是在一個工地做活,因為幹的時間久,現在已經混成了一個小領導,負責工地一些材料的采購和審核。
幹了半天到放工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天色已經擦黑,我顧不上去食堂打飯,穿過人群來到二狗房間。
我搓了搓手,語氣有些局促:“你知道王蕊去哪了嗎?她不是去年和你一起出來的嗎?怎麼不在工地啊?”
聽到我說起王蕊,二狗的眼睛微微眯起來,看了我好一會才說:“她現在可不是你能攀得起的,她現在可有本事了。你要是想找她,晚上去工地附近的富貴園小區逛逛,至於能不能找到她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聽二狗這麼說,心裏咯噔一聲,這是什麼意思?
聽到這我連飯都沒來得及吃,打聽了好幾個人,才在夜色暗下來的時候,來到了富貴園小區。或許是我和王蕊著實有緣分,我幾乎一眼就瞧見了小區門口的王蕊。
此時的她和去年的她早就已經判若兩人,時髦的大卷,鮮紅的嘴唇,黑色緊身連衣裙,如果不是我從小和她長大,此時我早就認不清她了。
我站在距離王蕊2米的地方,看著熟練的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姿態舉止頗為親昵。
或許是心有靈犀,王蕊下意識轉頭,一下子就看到了呆若木雞的我。
她表情微微僵硬,有種說不出的窘迫,不知和身邊的男人低語了什麼,很快就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我隻覺得自己恍若夢間,畢竟我不是傻子!
我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我每晚思念到無法入睡的女人,我們一起約好上大學的女人,如今卻親昵的摟著另一個男人的胳膊,就像一對恩愛的情侶。
王蕊看到我表情頗有些慌張,她用眼角撇了一下後麵的男人,然後低著頭說:“怎麼回事,你怎麼來了?”
“你和那個男人什麼關係?”我單刀直入的問。
“還能什麼關係,你都看到了,他是我男人。”王蕊臉色潮紅,語氣不耐,我腦海中不由自主跳出四個字,惱羞成怒!
“他是你男人,那我是你什麼?王蕊你有沒有心,當初我為了讓你來深圳,把家裏的錢都給你了,連大學都沒去上。你說掙到錢就回去和我一起複讀考大學,現在卻在深圳又找了一個?你把我當成什麼?冤大頭嗎?”
我真的氣不輕,我從沒想過王蕊會背叛我。我從來沒和王蕊大聲說過話,這是第一次我對她發脾氣。
“你現在拿那筆錢說話有什麼意思,不就是一萬塊錢嗎?真是沒出息的鄉巴佬。明天下午你來這,我把錢給你不就完了。”說完就踩著她的高跟鞋噔噔的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半天沒回過神,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接她的話。
王蕊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為了她連上大學的錢都拿出來了,她最後竟然給我一個這樣的結局?她怎麼對得起我?
那一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的,我甚至沒有回工地,就這麼渾渾噩噩的待到晚上十二點。直到路邊的野狗淒厲的喊叫,我才回過神。
你知道那種心臟盛滿了水卻一下子破了一個大口子的感覺嗎?你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它一直淌水,一直淌水直到枯竭,可我卻無能為力。
我多想衝上去讓王蕊給我一個說法,或者幹脆把她打暈帶回家,但是理智和素養告訴我,我不能這麼做,我們應該好聚好散...
現在我隻關心當初我給王蕊的那一萬塊錢能不能拿回來,不是我非要盯著這筆錢,主要是那筆錢可是爸媽攢了一輩子,讓我上大學的錢,我已經瞞著他們把錢給王蕊進城,他們也把王蕊當成我為了老婆。
此時我心裏早已剛到深圳時的期盼和幸福,有的隻是恨和痛苦,我現在隻想好聚好散,拿著錢趕緊離開,可我沒想到,這次要錢卻成為了我生命中的重要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