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頭皮開始分泌油脂,它與汗水混合,在濃密頭發中打著轉。
我祈禱,千萬不要流出。
突然,男人猛地在我耳邊大喝一聲。
我被嚇的僵直不動。
幸運的是,多年畫作練習令我有了肌肉記憶。
即使大腦一片空白,手還是持續作畫。
女人對男人打了個手勢,男人滿意的走了。
此時,頭皮間的油脂汗水從額頭滑落至畫紙,正中女人的心臟。
我借著換畫筆的工夫,不露痕跡擦拭額頭。
我不敢有大動作,女人對男人的手勢讓我知道,她在盯著我。
怎麼辦?
雖然隻有他們的言語與磨刀聲,但我心中已經判斷他們對我有所企圖。
望著茶幾上遙不可及的手機,我漸漸心生絕望。
忽然,我瞥見茶幾下層有一張照片。
茶幾分兩層,上層是玻璃,下層是木板。
女人似乎躺的時間太久,她打了個哈欠,眯起眼睛打盹。
我腳尖用力,身體向前傾斜,照片裏的人影漸漸清晰。
那是一張幸福的家庭照。
男人女人孩子都穿著家庭套裝,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
霎時間,我隱約覺得他們的臉有一絲熟悉。
對了!
進來時,我看到客廳牆壁有一處方形部分與其他牆壁顏色不同。
當時我就覺得奇怪,現在看來,那裏原先應該是一張照片。
想到這裏,我產生一絲不好的預感。
沉思之際,我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我身上。
抬頭一看,女人正在緊緊盯著我。
她順著我的視線低頭,看向了茶幾下層。
女人臉色瞬間大變,慌忙將照片收進茶幾抽屜中。
剛打開抽屜,她頓住片刻,仿佛在沉思。
隨後用袖子對照片擦拭幾番,又重新放回原處,。背對著我。
他們不是我真正的客戶!
我剛進門時,就覺得不對勁。
客戶資料明明寫的是一家三口,孩子卻不見了。
不僅如此。房間裏也沒有孩子的生活用品,甚至夫妻的結婚照也沒有。
而此時女人一番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動作,更是驗證了我的猜測。
話雖如此,我卻不敢拆穿。
該怎麼辦,要不要嘗試拿回手機?
一番天人交戰,我決定試試。
腳步盡量自然,我目不斜視,走到茶幾前彎腰伸手。
近了。
還差一點。
夠到了。
觸碰手機的那一刹那,我欣喜若狂。
可往回拿時,一陣阻力傳來。
我回頭一看,一隻手壓在手機上。
是女人的手,女人阻止了我。
“我需要搜索一些資料,以便更好的完成作品。”
我給了一個解釋。
可女人並沒有答應。
“沒事,就這樣畫。”
正常來說,客戶什麼要求,畫家就如何畫。
我不敢表現的過於不正常,隻能坐回椅子。
手機拿不到,畫完他們就可能對我動手。
我心急如焚,不知如何辦法。
這時,廚房傳來男人的咒罵。
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大力推開,帶起的風吹得我畫紙都起了一角。
“我們今天就得走,警察又找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