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紀念日,我等到十二點,等來一通電話。
「蘇瑾,我們離婚吧,她救了我的命,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隻能肉償......」
頭一次見到把出軌說得這麼不要臉的。
我正要發作,暴發戶遊喻在旁邊幽幽歎氣,一臉哀怨——
「你看看你準前夫,還曉得知恩圖報,你跟人家好好學學。」
我:?
吧台處,兩個服務員竊竊私語:
「這是不是前年在這被求婚的那個?」
「好像是欸,結婚才不到兩年吧。」
「可憐喲,上周她也一個人坐那兒等,男的也沒來......」
「那男的好像是作家,還長得那麼帥,估計女粉絲很多吧......」
我煩躁搖頭,恨不得立馬閉目塞聽。
「服務員!來瓶紅酒,再來兩盤牡蠣牛排!」
店員瞬間收聲,被我苦中作樂的精神震懾當場。
「嘖嘖,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又在這裏。」
耳邊響起一聲賤兮兮的笑,我抬頭一看,心情愈發狂躁。
「遊喻,你要實在閑得發慌,就去找個螺絲廠上上班。」
現年二十四、不學無術的富二代遊喻,撩起風衣下擺,優雅地往對麵一坐,挑了挑他那騷氣十足的桃花眼。
「蘇瑾女士,缺男人嗎?」
我白眼一翻,恨恨道:
「我八字缺火,時刻可能引動天雷,劈死人間的負心漢和騷貨,離我遠點。」
遊喻誇張地捂住心口。
「啊,那就讓我來當你的避雷針吧,有錢年輕屹立不倒的那種哦~」
我捏緊刀叉......
要不是看在這小子於我有恩的份上,我早就——
嗡!
我和遊喻同時看向桌上的手機,同時皺了皺眉。
好個葉城,給他打了不下十個電話,要麼不接要麼占線,終於舍得回一通了。
2
「蘇瑾......」
公共場合,我不好發火,隻捏緊手機等著他的下文。
情人節趕上「加班」,我生日恰逢他「出差」,今天是結婚紀念日,不知道又會聽到什麼新借口。
葉城:「我們離婚吧。」
「啊?」
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遊喻察覺到我臉色變化,立馬興奮起來,仿佛追看的狗血劇播到高潮。
電話裏,葉城理直氣壯:「我遇見了真愛。」
真愛?我怒極反笑。
「你這真愛早不來晚不來,偏要等到結婚兩年才來?」
葉城爭辯:「婚事是父母定下的,當初我之所以會答應,一來我習慣了有你在身邊,二來我不想讓老人家不開心......」
饒是我神經強壯,也被這話瞬間傷了個透心涼。
敢情他和我結婚,完全是為了滿足父母和自己的需要,和愛不愛的沒關係。
遊喻毫無眼色,小跑到我身邊一屁股坐下,努力把頭湊近聽牆角。
我牙關緊咬。
「是誰?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葉城頓了兩秒,「對方你也認識的,宋清清。」
我一愣,那個小護士?
他們怎麼會走到一起?
沒等我開口詢問,葉城已經等不及地大聲宣告緣由了。
「兩年前那次旅行,我抽筋溺水,是她不顧一切把我拉上岸的。這兩年,我一直沒放下她......」
我越聽越疑惑,「可是——」
「我知道,你說過救我的人是你......蘇瑾,其實你何苦,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有深海恐懼症。」
一旁的遊喻聽到這話,抬起頭若有所思地盯著我。
「所以呢,宋清清說救你的人是她,你就信了,我說的話你就一個字不信?」
葉城顯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開始顛倒是非。
「做人不能忘恩負義,更何況是這種大恩......無以為報,隻能肉償。清清現在不能沒有我,我要是拋下她,還算人嗎?」
我啞口無言,臉脹得通紅。
不曉得的還以為我是什麼惡毒女反派,拆散了他們這對苦命鴛鴦......
我還沒回話,遊喻在旁邊幽幽歎氣,一臉哀怨——
「你準前夫還曉得知恩圖報,你呢?能不能跟人家好好學學?」
我語塞。
這世上的「恩人」怎麼就這麼多?
葉城聽到動靜,一下激動起來。
「你旁邊是誰?蘇瑾,結婚紀念日,你還跑去和別的男人鬼混!」
我也火了,
「呸!你以為我跟你一樣不要臉!」
懶得再理論,我「啪」一下掛斷電話。
我氣得渾身發抖,遊喻在旁邊,一臉和善地拍拍我的背。
我抓耳撓心地把他的爪子扇開。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蘇瑾一生要強,竟然栽在婚姻上。
好像一下失去人生方向,我茫然望向四周,遊喻朝我鄭重一點頭——
「你知道的,我一向勸分,握不住的沙,不如揚了它。」